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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北住進顧家的第七天，家裏來了幾位親戚。

婆婆說要給他辦個接風宴，叫了廚師做菜，還特意讓我下樓陪客。

我不想去。

顧硯深把領帶理好，站在門口看我。

“媽都安排好了，你露個麵就行。”

“我身體不舒服。”

“你最近總說不舒服。”他聲音放低，“小北剛來，你別讓他覺得自己不受歡迎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他覺得自己受不受歡迎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
顧硯深沒回答，隻說：“別讓媽難做。”

我還是下了樓。

客廳裏坐著幾位顧家的親戚，顧小北正給婆婆遞茶。

見我下來，他立刻起身。

“嫂子，你來了。”

他把一杯溫水遞給我。

“我怕你渴，提前準備的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我沒接。

顧小北的手停在半空，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
“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
這句話落下，客廳裏的交談聲停了。

婆婆放下茶杯。

“江晚，你這是什麼態度？”

“我什麼態度？”

“孩子好心給你倒水，你連杯子都不接。”

她看向幾位親戚，“小北剛到家裏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我這個做長輩的多照顧他一點，有什麼錯？”

顧小北趕緊搖頭。

“奶奶，別怪嫂子。她懷孕辛苦，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。”

他說著低下頭，像是生怕給人添麻煩。

一個親戚拍拍他的肩。

“小北真懂事。”

另一個人轉頭勸我。

“江晚，都是一家人，多體諒一點。”

顧硯深坐在婆婆身邊，沒有替我說話。

他隻淡淡提醒：“你以後說話注意些，別總讓人誤會。”
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

“你沒說什麼。”他說，“可你的態度擺在那兒。”

那杯溫水還放在顧小北手裏。

他給所有人都看見了自己的委屈，也把我的沉默說成了刻薄。

我沒跟他們爭。

我走到桌邊，拿起自己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
“我身體不舒服，先上樓了。”

婆婆的聲音追過來。

“客人還在呢，你就這麼走？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顧小北忙說：“別為難嫂子。她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越替我說話，屋裏的人越覺得我不識好歹。

我沒回頭。

回到房間後，肚子裏的孩子說：

【媽咪，你今天被圍攻了。建議我給你頒個年度最佳忍耐獎。獎品是一張奶茶券。】

“你省省吧。”

【好吧，那我講個冷笑話。媽咪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】

“然後呢？”

【我剛說謊了。】

我坐到桌前，打開手機備忘錄。

顧母說我沒家教。

顧硯深說我讓人誤會。

顧小北說他做得不夠好。

親戚說我該體諒他。

我把每句話記下來，也記下他們說話時顧小北的表情和動作。

監控拍到了客廳那一幕。

顧小北遞水時，明明看見我沒接，卻沒有立刻放下杯子。

他在等人看見。

我把視頻單獨存好。

晚上，顧硯深進了房間。

“你今天不該當著親戚的麵走掉。”

“我說了身體不舒服。”

“媽覺得你故意不給小北麵子。”

“那你覺得呢？”

他沉默片刻。

“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相處。”

我看著他，沒有再問。

他沒問我為什麼最近總避開顧小北。

也沒問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否安穩。

他隻關心婆婆覺得我給沒給麵子。

門關上後，我躺回床上。

手機裏存著樓梯監控的畫麵。

肚子裏的孩子忽然不說話了。

我正想問她怎麼了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。

【媽咪，他動手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