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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夜沒睡踏實。

天剛亮，顧母就叫我下樓吃早飯。

“今天別在房間悶著了。”

她說，“小北初來乍到，你這個做嫂子的，多帶他熟悉熟悉家裏。”

我摸了摸肚子。

“我不舒服。”

“懷孕哪有那麼嬌氣？”

顧母把牛奶放到桌上，“小北還特意給你留了早飯。”

顧小北坐在餐桌另一頭，立刻站起來。

“嫂子不舒服就別勉強，我給你送上去。”

“用不著。”

我端起水杯，沒碰那份早餐。

顧硯深從樓上下來，打著領帶。

“媽說得對，一家人別弄得這麼生分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問我昨晚有沒有睡好。

我把水喝完，借口去拿藥，轉身上了樓。

經過二樓轉角時，顧小北的房門沒關嚴。

裏麵傳出他壓低的聲音。

“你別催，我知道。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“她現在懷著孕，不能讓她繼續住在這兒。”

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。

顧小北笑了一聲。

“我說了，摔一跤就夠了。推下樓，孩子保不住，她也沒臉再賴著不走。”

我身上像被人潑了盆冷水。

他繼續說：“你把那邊安排好，別再打電話過來。”

門裏安靜了幾秒。

“知道了，媽。”

我捂住肚子，慢慢往後退。

肚子裏的孩子忽然動了一下。

【媽咪，顧小北剛剛那段台詞不行。太直白了，像臨時抱佛腳背的。】

我沒出聲。

【不過他的意思我聽懂了。他打算把你推下樓，害掉我，再拿顧家的錢。建議他先去上表演課。】

我站在走廊裏，手心都是濕的。

剛才那幾句話不是玩笑。

他要我摔下樓。

他要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事。

我可以現在衝進去質問他。

可他會否認。

婆婆會說我聽錯了。

顧硯深大概還會勸我別把事情鬧大。

我不能隻靠一段偷聽來的話。

“寶寶，你能再聽到他什麼時候動手嗎？”

【我沒有監控功能。】

“那你能幫我什麼？”

【我可以負責給你配樓梯音效。左腳下，右腳下，建議每一步都走得像即將拿獎的女主角。】

我閉了閉眼，逼自己先走回房間。

現在最要緊的，是留下證據。

午後，顧家的人都出門了。

我叫來之前給家裏裝過路由器的師傅，說房間裏網絡總斷，讓他幫忙檢查設備。

他在走廊和樓梯拐角裝了兩個小攝像頭。

鏡頭不對著任何臥室，隻拍公共區域。

“這個位置能拍到樓梯口。”

師傅指給我看，“晚上光線也夠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讓他把錄像存進我自己的雲盤，又把手機錄音打開，放進外套口袋。

做完這些，我才去廚房拿回那袋蘋果。

我沒有扔掉。

我給朋友發消息，讓她幫我聯係檢測機構。

她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

我隻回了一句：先幫我驗東西，別告訴任何人。

傍晚，顧小北主動過來敲門。

“嫂子，你今天臉色不太好。是不是早上沒吃飯？”

他端著一碗粥，站在門口。

“我媽說你胃口不好，讓廚房熬了粥。”

“放桌上吧。”

他走進房間，把粥放下，視線在我的手機上停了一瞬。

“嫂子，你怎麼把手機一直開著？”

“怕漏掉工作消息。”

“懷孕了還工作啊？”他笑著說，“真辛苦。”

我也笑了笑。

“沒辦法，家裏多了人，開銷也大。”

顧小北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
“嫂子說話真有意思。”

“你聽懂就好。”

他沒接話，轉身出了門。

我等他的腳步聲走遠，才把門鎖上。

電腦屏幕上，樓梯口的監控畫麵亮著。

紅點一閃一閃。

我把錄音備份了三份，又在日曆上記下今天的時間。

顧小北以為隻要我摔下去，事情就會結束。

他不知道，我已經聽見了那通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