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您父親必須在四小時內手術,請快來醫院!”
醫院把電話打到我這裏時,我正忙得焦頭爛額。
我驚慌失措準備請假,趕緊打給丈夫:
“咱爸要做手術,你快去醫院。”
周承澤不緊不慢打斷我:
“你急什麼?你又不會做手術。”
我愣了:
“爸病危,你不急?”
老公沉默了一會,說:
“三十八萬,成功率還不高。”
“你爸都七十多了,救回來還要人伺候,值得嗎?”
我看著通話記錄,可是在省醫的是你爸啊。
......
手機屏幕上的短信還亮著。
患者姓名:周國強。
年齡:七十四歲。
科室:省醫心內科急診。
我把那幾行字放大,又看了一遍。
周國強,是周承澤的父親。
兩個月前,公公胸悶,我陪他去省醫做過檢查。
周承澤那天說站點人手不夠,沒能請假。
那次檢查結束後,我把複診提醒發給他,他隻回了個“知道了”。
窗口登記緊急聯係人時,我留了自己的號碼。
護士問我是女兒還是兒媳,我回答了兒媳。
後來係統裏卻把關係記成了女兒。
我沒有時間追究那處錯誤。
我立即回撥周承澤。
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通。
那邊傳來叉車倒車的提示音,還有人喊他名字。
“醫生說四小時內要手術,你現在就去省醫。”
“承澤,醫院裏的不是我爸......”
他似乎沒聽完。
“我這邊一車貨等著簽交接,不能說走就走。”
“病人已經在急診,醫院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“我把短信發你,你看姓名。”
我把短信轉過去,手指因為發抖點錯了一次。
周承澤那邊有人催他確認清單。
他隻說了句“等我看完再說”,便掛了電話。
我所在的財務組剛好在做月末結算。
桌上四份供應商對賬單等著我核數,主管剛把最終提交時間壓到下班前。
我抓起桌邊的包,去找主管說明情況。
主管看了眼屏幕上的未完成清單。
“你現在走,剩下的誰接?”
“我來不及找人重新核一遍。”
“我把已經核完的部分發給小劉,未核的我標出來。”
“我爸在省醫急診,必須有人到場。”
主管皺著眉,最終還是讓同事接過我的賬號。
我簽了交接記錄,拍下未完成項。
桌上的工作沒消失,可我不能把那通電話當成普通請假。
下樓前,我又核對了一次手機號碼。
上次陪公公做檢查時,護士說緊急聯係人隻用於聯係家屬,不代表能替患者簽字。
我當時還把這句話轉告過周承澤。
他回我“記著了”,之後便沒再問過父親的病情。
我把今天收到的短信截圖,連同上次檢查的藥單一起發給他。
我想讓他到醫院時能把病史接上,不用我隔著電話猜。
周承澤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我剛問過站裏的人,老人七十多了,手術成功率也不高。”
“你先別用共同賬戶裏的錢,等我忙完去問問醫生。”
我停在電梯口,點開剛轉發的短信。
“患者周國強”幾個字清清楚楚。
“我說了,是你爸。”
我又打過去。
這一次,無人接聽。
一名護士很快回撥。
她說病人胸痛加重,醫院正在做術前評估,需要家屬盡快到場補充病史。
她沒有要求我先交三十八萬,隻說那是醫生估算的總治療費用,具體方案和結算要麵談。
我叫了車,往地庫跑。
電話又響起來。
“沈女士,請問家屬大概什麼時候到?”
我攥緊手機,抬頭看向電梯層數。
“我正在趕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