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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祠堂前,長凳和刑杖早已備好。

蘇晚棠被人扶著走來。

方才還喊著腹痛難忍,此刻臉色紅潤,半點不像動了胎氣。

她停在阿姐麵前,壓低聲音。

“姐姐,你以為有皇後撐腰,就能保住位置?”

“裴硯說了,等我生下兒子,就對外說你暴病身亡。”

“到時候,就算皇後娘娘知道了,也隻能來給你收屍。”

阿姐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
“原來你們連我的死法都想好了。”

“誰讓你占著位置不挪窩呢?”

蘇晚棠得意地退後一步,從袖中取出一碗黑漆漆的藥,遞給管家裴忠。

“夫人瘋魔了,先喂她喝碗安神湯,免得待會兒受刑亂叫。”

躲在暗處的我渾身發冷。

上一世,他們也逼我喝過這碗藥。

喝下後,我渾身無力,連喊救命都發不出聲音,才會被蘇晚棠輕易推進冰湖。

阿姐盯著藥碗。

“裴忠,當年你兒子欠下賭債,是我拿嫁妝替你贖的人。”

“如今,你要幫著一個外室給我灌毒藥?”

裴忠眼神閃躲。

“夫人,您就認命吧。侯爺心裏隻有蘇夫人,老奴也得為自己謀條後路。”

“好一個謀後路。”

阿姐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金鳳令,重重拍在長凳上。

“看清楚,這是什麼!”

令牌正麵刻著展翅金鳳,背麵是一個“後”字。

裴忠嚇得雙腿一軟,撲通跪下。

“鳳......鳳令?見此令如見皇後!”

兩名親兵也慌了神,下意識鬆開阿姐。

蘇晚棠臉色微變,隨即咬牙道:“一塊死物罷了!她又不是真的皇後,你們怕什麼?”

裴硯大步走上前,一把抓起鳳令,直接扔進旁邊的火盆裏。

“不過是皇後賞給她撐腰的玩意兒,也敢拿來壓本侯?”

火苗瞬間舔上金令。

阿姐眸色徹底冷了下去。

“裴硯,你敢毀鳳令?”

“毀了又如何?”

裴硯冷笑。

“今日在這侯府,本侯便是天!”

“便是皇後親臨,也救不了你!”

阿姐緩緩站起身。

“若本宮......若她今日偏要管呢?”

裴硯眼神一凜。

“你方才自稱什麼?”

蘇晚棠卻等不及了,尖聲催促:“侯爺,別跟她廢話!快把藥灌下去,打斷她的腿!”

裴硯不再多想,一揮手。

“按住她,灌藥!”

裴忠一咬牙,端著藥碗再次撲上去。

兩名親兵舉起刑杖,高高揚起。

“我看誰敢!”

我直接踹開門衝了出去。

院中眾人齊齊回頭。

看見我的臉,裴忠手裏的藥碗“啪”地砸得粉碎。

蘇晚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指著我尖叫:“鬼啊!怎麼會有兩個沈知微?”

裴硯渾身一僵。

他死死盯著我,又猛地回頭看向長凳旁的人,臉色瞬間慘白。

“你......你們到底誰是沈知微?”

我快步走到阿姐身邊,抬手拭去她袖上的灰塵。

“裴硯,同床共枕三年,你連我都認不出?”

裴硯看見我耳後的紅痣,瞳孔驟縮。

“你是知微......”

他聲音發抖,艱難地轉頭,“那她是誰?”

就在這時,侯府大門被人從外麵轟然撞開。

整齊的鐵甲聲瞬間包圍了整個祠堂。

禁軍統領帶著大批侍衛衝進來,齊刷刷單膝跪地,聲震屋瓦:

“屬下救駕來遲,請皇後娘娘恕罪!”

滿院死寂。

裴硯腦中嗡的一聲,雙膝一軟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
阿姐緩緩理了理衣袖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裴硯,你方才不是說,在這侯府,你便是天嗎?”

她將我護在身後,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本宮倒要看看,今日誰敢動我妹妹一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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