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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阿姐看著手中的筆,沒有落下。

裴硯的耐心漸漸耗盡。

“我數三聲。”

“你若還不簽,便去祠堂跪著。”

阿姐問:“跪多久?”

“跪到你想明白為止。”

蘇晚棠輕輕扯了扯裴硯的衣袖。

“侯爺,姐姐身子嬌弱,跪壞了怎麼辦?”

她嘴上求情,眼裏卻全是笑意。

裴硯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“她就是被沈家慣壞了。”

“今日不壓下她的脾氣,日後你進府,少不了受她欺負。”

男孩忽然拿起桌上的墨硯,砸向阿姐。

墨汁濺上她的衣裙。

“壞女人!不許欺負我娘!”

裴硯隻皺了皺眉。

“景兒,不能沒規矩。”

嘴上訓斥,聲音卻沒有半點責備。

阿姐垂眼看著裙上的墨跡。

“他砸我,你就這樣算了?”

“一個孩子,你同他計較什麼?”

裴硯不耐煩道。

“你若早些簽字,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。”

阿姐忽然問:“若我也有孕呢?”

裴硯愣了一下。

蘇晚棠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阿姐抬眸。

“我說,若我腹中也有你的孩子,這平妻文書還簽不簽?”

裴硯盯著她的臉,像是在判斷真假。

片刻後,他冷笑出聲。

“你不必為了爭寵,編這種謊話。”

“成婚三年,你連半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
蘇晚棠鬆了口氣,柔聲勸道:“姐姐想要孩子,我能理解。可子嗣是緣分,不能硬搶。”

“若她真有孕呢?”

阿姐再次問。

裴硯臉上的神色淡了下來。

“那也改變不了什麼。”

“晚棠已有六個月身孕,腹中還是男胎。”

“你就算有孕,也該以她為先。”

阿姐點了點頭。

“若我們同時遇險呢?”

“你保誰?”

裴硯想也沒想。

“晚棠在西北陪我出生入死,她腹中又是我裴家長子,自然先救她。”

屏風後,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
上一世的冰水仿佛再次漫過口鼻。

原來即便重來一次,他的答案也不會變。

阿姐沉默片刻,將筆放下。

“我不簽。”

裴硯眼神一冷。

“來人。”

廳外立刻湧進六名親兵。

他們不是侯府護院,而是裴硯從西北帶回來的心腹。

裴硯顯然早有準備。

“夫人身體不適。”

“送她去靜心堂休養。”

靜心堂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。

四周高牆,終年不見陽光。

說是休養,其實就是軟禁。

阿姐掃過那些親兵。

“你敢囚禁正妻?”

“我是在替你治病。”

裴硯走到她麵前,壓低聲音。

“知微,別逼我做得太難看。”

“你乖乖簽字,往後還是侯府夫人。”

“你若非要鬧......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沈家已經嫁出去一個皇後,不可能再為了你,與一位剛立戰功的侯爺翻臉。”

蘇晚棠也走上前。

她取下阿姐發間的金簪,插進自己鬢邊。

“姐姐,這個好看嗎?”

阿姐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
蘇晚棠笑得更深。

“聽說這是皇後娘娘賞你的。”

“可惜以後你這些東西,都是我的。”

“包括侯府,包括裴硯。”

她聲音壓得極低。

“還有你的命。”

阿姐眸光驟冷。

蘇晚棠卻忽然向後一倒,捂著肚子慘叫。

“侯爺,姐姐推我!”

裴硯臉色大變,一把將她抱住。

“晚棠!”

蘇晚棠靠在他懷裏,淚如雨下。

“我的肚子好疼......”

裴硯猛地抬頭,眼底滿是殺意。

“沈知微!”

“她若有半點閃失,我要你償命!”

阿姐冷聲道:“我根本沒有碰她。”

“難道她還能拿自己的孩子陷害你?”

裴硯再不肯聽。

他厲聲吩咐親兵。

“把夫人押去祠堂。”

“按家法,杖責三十!”

裴忠嚇得臉色發白。

“三十杖會出人命的!”

裴硯抱緊蘇晚棠,神情冰冷。

“那就打到她認錯為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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