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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A07號，沈禾，請到三號診室——”

沒人應。

早上那個分診護士忙完一輪傷員，拿著名單找過來。

她記得我這個說肚子疼、還能走的女人。

然後她看見椅子底下那一灘暗紅。

“推床！快推床！”

她一把掀開我的大衣，毛巾早泡透了。

“疼成這樣你怎麼不說？！我說了能給你往前提啊！”

她喊什麼，我聽不清了。

隻記得自己好像笑了一下。

這回，總算有人說要給我往前提了。

護士翻我手機，緊急聯係人一欄空著，通話記錄一整頁全是同一個號碼。

她跟著推床邊跑邊撥。

【當前排隊人數較多，請耐心等待。】

“什麼玩意兒？！這是她老公還是客服熱線？！”

掛了再撥，到第七遍，係統溫溫柔柔地說：

【您已加入排隊，前方還有十二位。】

她幹脆衝回分診台，抓起座機，一遍一遍地撥。

嘴裏罵著，手一直在抖。

陸氏頂樓。

陸既白一夜沒回家，排號後台每隔幾分鐘刷新一次。

“沈禾”兩個字，今天一次都沒跳出來。三年了，頭一回。

他盯著那片空白，說不上哪裏不對勁。

“陸總，您不會在等太太的號吧？”

葉棠端著咖啡進來。

“誰等她了。”

他扣下屏幕，沒兩秒又翻開，“她今天沒取號？”

“沒呢，太太換打法了。”

行政部在大群裏發了張照片：

“太太專座”空著。

【專座今天沒人，太太改線上排隊了？】

【開盤：太太是哭著來，還是等陸總親自下樓請？】

底下刷了一排“請”，後麵跟著笑哭的表情。

陸既白沒看群。

他捏著那張發黃的小票，指腹在那個“1”上來回蹭。

“葉棠，她留下這個的時候，說什麼了沒有？”

葉棠添咖啡的手頓了頓。

“說......讓您以後不用再給她排了。”

她笑笑，“太太這回挺硬氣，憋著勁兒等您去找呢。”

陸既白嘴角動了動，像是鬆了口氣。

陸既白沒吭聲，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我的對話框。

最後一條消息停在上周：

【B超單拍到了，你想不想看？】

他從沒點開過。

這回他點了。圖片轉了兩圈，跳出一行灰字：

【圖片已過期或已被清理】。

那顆豆子，他到底一眼都沒看著。

“B超......”

他抬起頭，嗓子發緊，“葉棠，她懷孕了？”

葉棠攥著咖啡壺，一個字都沒敢接。

後台忽然彈出紅色提示。

【座機來電，已等待47分鐘，累計呼入23次。非白名單號碼，已轉入普通隊列。】

“這誰？”

葉棠看了眼歸屬地：市第一人民醫院，急診科。

她臉唰地白了，伸手去按掛斷。

陸既白已經點了接通。

推床軲轆聲、儀器滴滴聲，還有人在哭。

一個年輕女聲喊劈了嗓子：

“是沈禾家屬嗎？終於打通了！”

“我是她丈夫。她怎麼了？”

對麵靜了好幾秒，然後衝著話筒吼出來：

“你現在才接？！”

“你老婆在急診大廳排了四個小時的號，術後大出血，打你電話打了快一個鐘頭——”

“人已經沒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