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沈棠換上新裙子,拖著行李箱下樓。
媽媽替她整理圍巾,爸爸站在門口催司機快點。
哥哥掃了眼空蕩蕩的大廳:
“她還沒回來?”
爸爸冷哼:
“別管她,先送棠棠去機場。”
哥哥拿出手機,再次撥通我的號碼。
鈴聲響到自動掛斷。
他盯著屏幕,臉色越來越難看:
“行,有本事以後都別接。”
沈棠拉住他的衣袖:
“哥,姐姐可能已經先回家了。等我上飛機,你再慢慢哄她,別因為我跟她吵架。”
媽媽聽得直心疼:
“你都要走了,還替她操心。”
爸爸提起行李箱:
“今天誰都不許再提她。”
一家人剛走出酒店,一輛景區擺渡車從山道上開了過來。
沈棠以為是送他們下山的車,笑著朝司機揮手。
車停在台階下。
司機下來搬行李,副駕駛又走下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。
他是景區設備部的主管,手裏夾著一張清單。
“昨天活動結束得晚,沒來得及驗收。”
“幾位走之前,我把租出去的東西核一下。”
哥哥指了指門邊的黑箱子:
“都裝好了,你自己看。”
主管打開箱子。
對講機、救援服、鎖扣、機關遙控器。
他一件件劃掉,嘴裏還跟爸爸閑聊:
“昨天那套斷橋效果怎麼樣?”
“我們第一次接這麼大的私人單子。”
爸爸淡淡道:
“還行,就是有人玩不起,壞了興致。”
沈棠忙笑著打圓場:
“姐姐隻是被嚇到了,回頭我哄哄她就好。”
主管點點頭,繼續清點。
翻到最後,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“少了一根灰色靜力繩。”
爸爸看了眼腕表,隨口道:
“還在穀底接駁台。昨天把我女兒放下去以後,就沒收回來。”
主管握筆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哥哥已經有些不耐煩:
“那不是備用蹦極繩嗎?人安全送到接駁台了,繩子當然還在下麵。”
主管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。
他猛地拉開設備車後門,從最裏麵拖出一個封著條碼的黑色箱子。
箱蓋打開。
一根黃色蹦極繩整整齊齊地盤在裏麵,封條甚至沒有撕開。
哥哥盯著那根繩,愣了兩秒:
“這是什麼?”
主管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這才是昨天給你們準備的蹦極繩。”
媽媽臉色一僵:
“那綁在她身上的灰繩呢?”
主管猛地抬頭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:
“那是舞台組吊燈架的靜力繩!”
“那東西沒有彈性,壓根不能拿來蹦極!”
“人從幾十米高的地方掉下去,被它硬生生拽停——”
“肋骨和內臟會在一瞬間全部震碎!”
哥哥手裏的手機滑落在地。
屏幕上,還停著那通無人接聽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