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絳珠仙草轉世。
集齊三個命格極貴的女人的真心淚,就能重塑仙身,超出輪回。
第一滴,我成了佛門貴女的俗世劫。
她為我摘下檀木佛珠那晚,我接住她滾燙的眼淚,連夜消失。
第二滴,我做了港城女財閥的協議丈夫。
她捧著鑽戒求我續約時,我收好她悔恨的淚珠,轉身離開。
第三次,我搖身一變,成了京圈權閥掌舵人傅明昭身邊的失憶掌中雀。
我行事放浪,驕奢揮霍。
名表要頂級高定,烈酒要絕版孤品。
哄人的話更是信手拈來。
唯獨她問起從前,我總說全忘了。
直到她那剛歸國的發小查到了我的過往。
家族晚宴上,他將兩張照片投上大屏。
一張是我摟著在那位佛門貴女身側,一張是港城女大亨親自替我戴上婚戒。
滿座嘩然。
那位竹馬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“原來是個慣犯,難怪這般貪得無厭。”
“難為你記性不好,偏偏每一位女家主的底細與身家,都記得分毫不差。”
傅明昭深深看向我。
“你就那麼缺錢?”
我笑了笑。
剛在一起時,她常常問我想要什麼。
我要得越昂貴,她越覺得我離不開她的庇護,越對我沉迷。
如今倒嫌我的世俗不夠合她心意。
我輕輕搖頭。
“算不上缺。”
周圍瞬間靜了。
我毫不在意。
隻是淡淡地將手中烈酒一飲而盡。
女人的深情總是和她們砸下的真金白銀成正比。
那些高昂的沉沒成本,
從一開始,就是為了在離別到來那天,足以讓她痛徹心扉。
......
“一杯酒就想把這場荒唐戲敷衍過去嗎,蕭先生?”
沈雲旗把玩著手裏的激光筆,將紅點落在屏幕上那張港城女首富賀令儀替我戴戒指的照片上,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雲錦的新中式對襟長衫,沒戴任何配飾,身形清瘦挺拔,整個人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文人骨相。
這種做派在滿廳奢華珠光的權貴圈子裏,顯得格外特立獨行。
但也正因這份疏離,才越發襯托出他仿佛不染塵埃的高雅。
“明昭,我早跟你說過,不要試圖在泥沼裏尋找純粹的靈魂。”
沈雲旗轉過頭看著傅明昭,目光平靜而透徹。
“有些男人貼上來,不過是把你當成任人取用的錢袋子,或者是他虛榮簿上的下一個戰利品。”
他輕歎了一口氣,語氣溫和卻極盡鄙夷。
“為了錢財出賣自尊與皮相,蕭先生這般活著,真是可悲又卑微。”
我放下雕花水晶杯,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廳內所有名流女眷與世家公子的目光都聚攏在我身上,等著看我這個被當眾扒下偽裝的寄生者如何狼狽求饒。
傅明昭坐在主位上,修長的指節緩緩敲擊著桌麵。
她看著我,眼底翻湧著某種被欺瞞冒犯後的暴戾與冷冽。
在此之前,我是她養在別院裏最順從也最驕縱的伴侶。
我說我受過傷失了憶,前塵盡忘,滿心滿眼隻能依附她一人。
她極度享受這種將一個驕傲男子完全掌控支配的成就感,所以我越是揮霍無度,越是要最昂貴的跑車古玩,她越覺得我逃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可現在沈雲旗掀開了我的底牌。
原來她不是我的唯一庇護所,隻是我挑選的第三處行宮。
“蕭令則,我給你一次機會解釋。”
傅明昭的聲音壓得極低,透著身居高位者風雨欲來的危險。
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神色波瀾不驚。
“照片是真的,賀令儀送的那枚尾戒嵌的是極品藍鑽,薑聞檀腕上的佛珠是千年伽南沉香。”
周圍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他們大概沒見過死到臨頭還敢這麼明目張膽清點舊賬的依附者。
傅明昭敲擊桌麵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淩厲的下頜線繃得很緊,眼神幾乎要將我淩遲。
“所以,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?”
“傅小姐當初收留我,不就是圖我生得合你眼緣,又識趣順從且貪慕虛榮嗎?”
我迎著她的視線平緩開口。
“你自己說過,能用財富擺平的男人最不費心思。”
傅明昭的麵色瞬間陰鷙到了極點。
沈雲旗適時地發出一聲低笑,打破了死寂。
“明昭,你看,他甚至不覺得自己這種做派有什麼廉恥可言。”
他走到傅明昭身邊,動作優雅地替她斟了一盞清茶。
“被銅臭熏透了心智的人,是聽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情義的,你同他置氣,反倒辱沒了你傅家家主的身份。”
沈雲旗這番話看似在打圓場,實則字字如刀,將我徹底釘死在軟飯硬吃的恥辱柱上。
他沒有吐出半句市井臟話,姿態清冷矜貴,卻輕而易舉挑起了傅明昭心底所有的厭惡與被背叛的狂躁。
傅明昭接過茶盞,沒有飲用,重重磕在桌麵。
“蕭令則,過去給雲旗賠罪。”
她冷冷地下達指令,不容置疑。
我抬起頭,神情沒有半分起伏。
“我為何要向他低頭?”
“因為你這副做派臟了他的眼。”
傅明昭的語氣冷硬似鐵。
“他耗費心神去查你的爛賬,是怕我被你這種滿身利益算計的男人蒙蔽。”
我看著傅明昭,心底隻覺得索然無味。
這才是頂頂級豪門繼承人的本色,一旦發現豢養的寵物超出了掌控,便能毫不猶豫地踩進爛泥裏彰顯權威。
我側過頭看向沈雲旗。
他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,唇角噙著一抹優越的冷笑。
“沈公子既然這般清高傲岸,不如先把這幾年借著傅氏畫廊名義暗中套現的八千萬退回去?”
我語氣平緩,沒有一絲波瀾。
沈雲旗的臉色微微一變,但極快地穩住了氣度。
“那是明昭支持文人風骨的無償投資,我們自幼相知的精神共鳴,豈是你這種滿腦子利益交換的俗人能參透的?”
傅明昭站起身,擋在沈雲旗麵前,目光森然地俯視著我。
“蕭令則,你不僅貪得無厭,如今還敢亂咬人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冷酷。
“現在跪下認錯,把態度擺端正,我還能準你繼續留在別院。”
我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,不緊不慢地將腕表扣緊。
“如果我拒絕呢?”
傅明昭冷嗤一聲,側頭看向身旁的隨從。
“停掉他名下所有的附屬黑卡,收回南山宅邸的出入權限,在京城地界上,沒有我的點頭,誰敢借他一分錢,就是同我傅家作對。”
她重新看向我,仿佛已經在預見我窮途末路、痛哭著求她垂憐的狼狽模樣。
“我倒要看看,斷了我的供給,你這身所謂的傲氣能撐過幾天。”
我沒有辯駁,亦沒有遲疑,整理好大衣領口,徑直朝宴會廳大門走去。
“傅小姐,祝你今夜盡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