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南山公館裏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。
傅璟似乎在和我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他不回家吃飯,也不過問我的行蹤,隻是每天在朋友圈裏高調展示著他和沈清嘉的行程。
今天在蘇富比看畫展,明天在私人會所品鑒新到的勃艮第紅酒。
沈清嘉配的文案永遠是那種雲淡風輕的調子:“懂你的人,無需多言。”
管家和傭人們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恭敬變成了現在的同情,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輕視。
畢竟在這個圈子裏,失去了金主偏愛的雀兒,連根羽毛都不如。
我沒有理會這些,隻是每天按部就班地整理我最後的行囊。
其實沒什麼好整理的。
傅璟買的那些高定衣物、限量版包包,我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衣帽間裏,連標簽都沒有剪。
我隻帶走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,裏麵裝著幾件普通的衣服,以及我自己的證件。
這天下午,傅璟罕見地回了趟別墅。
他身後跟著助理,手裏拿著兩張飛往巴黎的頭等艙機票。
“我明天要去巴黎參加一個藝術博覽會,清嘉也去。”他站在客廳中央,語氣裏帶著一種故意的通知意味。
他看著我,似乎在等我露出嫉妒或者不安的表情。
我正坐在沙發上核對最後一筆海外轉賬,聞言隻是抬起頭,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一路順風。”
傅璟的下頜線猛地繃緊了。
他大步走到我麵前,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平板電腦扔在沙發上。
“黎昭,你到底在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?”他壓抑著怒火,眼神陰鷙。
“我停了你的卡,砸了你的玉,現在我要帶別的女人去巴黎,你連問都不問一句?”
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麵容,突然覺得他很可憐。
他習慣了用物質去衡量一切,所以當物質無法激起我的反應時,他就徹底失去了掌控感。
“傅先生希望我問什麼?”我平靜地反問。
“問你為什麼要帶她去?還是求你帶我一起去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那些都不重要,傅先生有自己的安排,我無權幹涉。”
傅璟死死地盯著我,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黎昭,你最好能一直保持這種無所謂的樣子。等我從巴黎回來,如果你還是這副死樣子,那我們就徹底結束。”
他扔下這句帶有最後通牒意味的話,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別墅。
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不用等他從巴黎回來,因為我已經不打算留在這裏了。
當晚,我登上了飛往西南邊陲一處雪山小鎮的航班。
那裏海拔極高,靈氣充沛,是最適合我這株絳珠草重塑仙身的地方。
臨走前,我把那尊碎裂的玉觀音裝在盒子裏,端端正正地擺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。
旁邊壓著一張我親手寫的賬單。
上麵詳細列明了這三年裏傅璟為我花費的每一筆巨款,以及我折現後打入他私人基金賬戶的回款憑證。
兩清了。
包括那尊八千萬的玉觀音,我也按原價扣除後還給了他。
三天後,巴黎。
傅璟剛剛結束了一場冗長的藝術品拍賣會。
沈清嘉坐在他身邊,手裏端著一杯香檳,正在談論一幅莫奈的睡蓮。
傅璟顯得心不在焉。
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收到黎昭的消息了。
以前隻要他離開京城,黎昭一天至少會發十條信息,不是抱怨飯菜不合胃口,就是撒嬌要他買什麼新出的包。
可這次,她的聊天界麵安靜得像死水。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,拿出手機,點開了南山公館的智能家居係統。
他想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又在家裏搞什麼破壞來吸引他的注意力。
然而,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讓他瞬間僵住了。
所有的監控探頭全部處於離線狀態。
他立刻撥通了管家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管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。
“傅、傅先生......”
“黎昭呢?”傅璟的聲音冷得能結冰。
“黎小姐她......她三天前就走了,走的時候隻帶了一個很小的行李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