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深秋的京城夜風極冷。
我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,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。
傅璟的動作很快,我剛走出酒店不到十分鐘,手機裏就連續跳出幾條副卡被凍結的短信。
不僅是副卡,連我平時常用的叫車軟件都被解除了代付綁定。
這就是他所謂的懲罰,精準又傲慢。
他篤定我這種過慣了驕奢生活的金絲雀,一旦失去了物質供養,就會像缺氧的魚一樣迅速向他妥協。
可惜他不知道,我真正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錢。
我伸手招了一輛過路的計程車,報了南山公館的地址。
回到別墅時,客廳裏漆黑一片。
我沒有開主燈,隻是借著壁燈的微光走上二樓的主臥。
這裏到處都是傅璟為我砸下真金白銀的痕跡。
梳妝台上擺著成套的絕版高定珠寶,衣帽間裏掛滿了各色當季新款,陽台上甚至連夜空運移植了極其嬌貴的朱麗葉玫瑰。
在這個家裏,我活得就像一個被供奉的精致瓷器。
我拉出床底的隱秘保險箱,輸入密碼。
裏麵沒有珠寶,沒有名表,隻有一堆轉賬憑證和房產過戶文件。
這兩年裏,傅璟隨手送給我的那些能夠折現的資產,早就被我以各種合理的借口轉移到了我個人的海外賬戶裏。
至於那些帶不走的包包和衣服,不過是留下來給他製造情緒價值的道具。
我盤腿坐在地毯上,將那些憑證仔細整理好,心裏默默計算著還差多少。
隻要再拿到傅璟的一滴真心淚,我在這世間的所有羈絆就能徹底斬斷。
淩晨兩點,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玄關處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。
傅璟回來了。
他推開主臥的門,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,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杉香水味。
那是沈清嘉最愛用的味道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我坐在地毯上整理一堆看似毫無價值的紙張,眉頭微皺。
“還沒想通?”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低沉。
我把文件放回保險箱,上鎖,然後站起身看著他。
“傅先生希望我想通什麼?”
傅璟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。
他大概以為我在強撐,以為那幾張被凍結的銀行卡已經讓我心急如焚。
“黎昭,收起你那套以退為進的把戲。”他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你以前為了一個限量版包能在我麵前撒嬌一整天,現在裝什麼清高?”
我沒有躲避他的視線,語氣溫和。
“那是因為以前的包能換錢。”
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他的雷區。
傅璟猛地鬆開手,眼神變得極其冷酷。
“你腦子裏除了錢,就不能裝點別的東西?裴度為了你連佛骨都不要了,賀祈年為了你差點跟家族決裂,結果呢?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,讓你到現在還念念不忘?”
他刻意提起那兩個名字,試圖用對比來刺傷我,或者說,試圖證明他比他們更清醒。
我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衣領,平靜地回答。
“裴度給了一座山頭的香火錢,賀祈年給了港島半山的一套莊園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笑了笑。
“傅先生,您的沉沒成本也不少,但比起他們,還是差了點。”
傅璟的呼吸瞬間沉重起來。
他大概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放在天平上稱量過,而且還是作為一個不占優勢的比較對象。
他冷笑連連,後退了兩步,仿佛靠近我都會沾染上什麼臟東西。
“很好,既然你這麼會算賬,那我們就按規矩來。”
他轉身走到門口,對著門外的管家吩咐。
“從明天起,停掉她所有的額外花銷。沒有我的簽字,家裏的一草一木她都不準動。”
管家唯唯諾諾地應下。
傅璟回過頭,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一種施暴者的快意。
“你不是喜歡錢嗎?我看你接下來拿什麼來維持你那昂貴的自尊心。”
我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好,聽傅先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