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半個月後，高考成績公布。

沈嘉樹踩著分數線，壓線考上了本地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學。

王淑慎高興得快要發瘋了，在朋友圈連發了十條動態。

包下了老家最大的酒樓，大擺升學宴。

整個沈家親戚都被請去了，唯獨沒有請我和我媽。

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手機裏親戚們發來的宴席現場視頻。

視頻裏，沈嘉樹穿著一身名牌西裝，端著酒杯挨桌敬酒。

王淑慎滿臉紅光地跟親戚們吹噓。

“我們家嘉樹以後就是市裏人了！”

“那套市中心的學區房，馬上就要改名成嘉樹的婚房了！”

我看著視頻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我媽從外麵買菜回來，眼睛紅紅的，顯然是偷偷去送了禮金，又受了委屈。

“微吟啊，你嬸嬸在酒席上到處亂說。”

“說你是個鐵公雞，弟弟考上大學連個紅包都不包。”

“還說你被公司開除是報應，是因為你不孝順長輩。”

我走過去，接過我媽手裏的菜籃子，輕聲安撫她。

“媽，別哭了。”

“狗咬了我們，我們不能咬回去，但我們可以把狗腿打斷。”

我媽愣愣地看著我，似乎沒聽懂。

我沒有多解釋，轉身走進臥室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
“陳律師，對，起訴狀已經提交了嗎？”

“好，財產保全和強製執行申請也一並走程序。”

“對，不用等開庭，隻要事實清楚，先申請支付令。”

掛斷電話，我看著桌麵上厚厚的一遝證據。

銀行流水、水電費代繳記錄、茶館裏的錄音，以及我花重金找頂級鑒定機構出具的筆跡偽造鑒定書。

這半個月，我沒有去公司，也沒有回擊群裏的謾罵。

我像一個隱形人一樣，默默地收集著所有致命的武器。
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
是王淑慎打來的。

我按下接聽鍵，順手開了免提。

電話那頭傳來王淑慎理直氣壯的聲音。

“微吟啊，嘉樹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，就在本市的理工大。”

“我跟你叔商量了一下，小寶從小嬌生慣養，不去住學校那破宿舍。”

“房子我們接著住，剛好我也能在城裏找個活，順便照顧他起居。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像是在施舍。

“對了，你叔說你最近手頭緊。”

“這樣吧，你把房子盡早過戶給嘉樹，我們大度點，給你拿五萬塊錢補償。”

“這事兒就當過去了，以後親戚還照做。”

我看著窗外的陽光，眼神卻冷若冰霜。

我沉默了兩秒，輕笑著回她：

“好啊。”

電話那頭的王淑慎明顯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
“哎喲，我就說嘛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。”

“那行，我們今天下午就搬過去！”

我掛斷電話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
下午三點。

市中心學區房樓下。

王淑慎、沈伯庸和沈嘉樹一家三口，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，喜氣洋洋地從一輛貨拉拉上下來。

沈嘉樹手裏還抱著一個嶄新的PS5遊戲機，滿臉得意。

“媽，這房子以後就是我的了，我要把次臥改成電競房！”

王淑慎笑得合不攏嘴，“改改改！想怎麼改就怎麼改！”

沈伯庸背著手，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。

“行了，別在大廳丟人現眼，趕緊上樓。”

一家人興衝衝地坐電梯上了頂層。

王淑慎熟門熟路地走到門口，伸手去按密碼鎖。

“滴滴滴——密碼錯誤。”

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王淑慎愣了一下，“怎麼回事？密碼輸錯了？”

她又湊近仔細按了一遍。

“滴滴滴——密碼錯誤。”

沈嘉樹不耐煩地推開她，“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，連個密碼都記不住！”

他親自動手，用力地按著鍵盤。

依然是“密碼錯誤”。

沈伯庸皺起眉頭，“是不是鎖壞了？”

他走上前，用力拍了拍門板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“有人嗎？是不是裏麵有什麼東西卡住了？”

就在這時，門內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
緊接著，“哢噠”一聲，門鎖從裏麵打開了。

王淑慎剛要破口大罵，聲音卻卡在了嗓子眼裏。

門開了。

裏麵站著的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保潔阿姨，也不是我。

而是三個陌生的，光著膀子的彪形大漢。

其中一個大漢手裏還夾著半根煙，斜著眼睛打量著他們。

“敲什麼敲！找死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