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堂弟高考,我把市中心學區房免費借給他家住了三年。
高考前突發暴雨,我被困在市區,回自己名下的這套房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,堂弟直接把我舉報到了稅務局,說我非法群租、偷逃租賃稅,嚴重影響他備考。
為了配合調查,我名下賬戶被凍結,導致公司大客戶流失,損失上百萬。
我媽紅著眼歎氣:
“三年啊!同地段月租一萬,咱家白白搭進去三十六萬。”
“連個水電費都沒收,倒培養出個白眼狼!”
高考後,堂弟考上了本地大學。
嬸嬸理直氣壯地打來電話:
“小寶不去住學校那破宿舍,房子我們接著住,剛好我也能在城裏找個活。”
我沉默了兩秒,輕笑著回她:
“可以啊,一個月一萬,月付就行。”
“噢對,還有既然你們跟稅務局咬定是租賃,那這三年的36萬租金,法院明天會來強製執行。”
......
“沈微吟,你大半夜死回來幹什麼?不知道嘉樹明天要模考嗎!”
晚上十一點半。
我渾身濕透地站在自己名下的市中心學區房門口。
門剛打開一條縫,嬸嬸王淑慎尖銳的嗓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。
她穿著我買的真絲睡衣,敷著昂貴的麵膜。
雙手叉腰死死堵在玄關處。
根本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。
走廊裏的冷風吹過,我冷得直打哆嗦。
頭發上的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砸在昂貴的實木地板上。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盡量壓低聲音。
“嬸嬸,外麵下暴雨,高架橋全封了。”
“我實在回不去郊區,就在這兒湊合住一晚。”
“我去睡那個最小的次臥就行,絕對不打擾嘉樹。”
王淑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嘴角撇得老高。
“哎喲喂,你這渾身濕淋淋的,帶著一身的晦氣!”
“我們嘉樹明天可是要考全市前十的,你把黴運帶進門,影響了他發揮你負得起責嗎?”
我攥緊了滴水的手提包,指甲用力掐進掌心。
這套房子是市中心最好的學區房。
三年前,叔叔一家以嘉樹要在市區讀重點高中為由,哭著喊著求我借給他們住。
同地段月租一萬起的房子,我一分錢沒收。
甚至連每個月八百塊的物業費都是我在交。
現在,我連進自己家門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“砰!”
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堂弟沈嘉樹穿著拖鞋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。
他手裏還抓著一本撕爛的英語書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吵什麼吵!還讓不讓人背書了!”
“沈微吟,你懂不懂規矩?這房子現在是我們家在住!”
“你半夜三更跑來砸門,是不是故意想搞我心態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身高一米八、卻滿臉巨嬰戾氣的堂弟,氣得嘴唇發抖。
“嘉樹,這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外麵暴雨紅色預警,你讓我一個女孩子睡大街嗎?”
沈嘉樹嗤笑一聲,滿臉不屑。
“你的房子又怎麼樣?我爸說了,這房子遲早是我的!”
“你趕緊滾出去,你呼吸聲太大,吵得我腦仁疼!”
王淑慎趕緊心疼地拍著沈嘉樹的後背。
“哎喲我的寶貝兒子,快別生氣了,氣壞了身子怎麼考清華北大?”
她轉過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聽見沒?嘉樹嫌你吵!”
“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,就在客廳沙發上窩一宿。”
“不許洗澡!衛生間的水聲會影響嘉樹睡眠!”
“明天天一亮你就趕緊走,別在這兒礙眼!”
說完,她拉著沈嘉樹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主臥的門。
我孤零零地站在漆黑的客廳裏。
冷風從沒關緊的窗戶縫裏灌進來。
我連燈都不敢開,摸黑走到沙發前。
沙發上堆滿了沈嘉樹沒洗的臭襪子和王淑慎的雜物。
我把那些垃圾刨開,合衣蜷縮在角落裏。
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,像冰塊一樣刺骨。
我就這樣凍了一整夜,第二天早上六點,發著低燒逃離了這套房子。
上午九點,我剛趕到公司。
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,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公司財務打來的。
“微吟姐,不好了!你的工資卡和名下的銀行賬戶全被凍結了!”
我猛地站起身,腦袋一陣眩暈。
“怎麼可能?我沒有任何債務糾紛!”
財務的聲音快急哭了。
“是稅務局那邊直接下的通知,說是接到實名舉報,你涉嫌偷逃巨額租賃稅。”
“不僅是個人賬戶,連帶著你作為法人的那個子公司賬戶也被限製了!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偷逃租賃稅?
我名下隻有那一套學區房,而且是免費借給叔叔一家住的。
哪裏來的租賃稅!
還沒等我回過神,辦公室的門被老板一腳踹開。
老板手裏舉著一份解約合同,臉色鐵青地指著我。
“沈微吟,你到底在搞什麼鬼!”
“我們跟張總談了半年的那個兩千萬大項目,今天早上準備簽約。”
“結果張總那邊說查到你名下賬戶異常,涉嫌稅務問題,直接把合作取消了!”
“因為你個人的爛賬,公司損失了上百萬的利潤!”
我臉色慘白,拚命搖頭解釋。
“王總,這是誤會,我絕對沒有逃稅!”
老板猛地將合同砸在我臉上。
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,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“誤會?稅務局的協查通報都發到公司郵箱了!”
“你現在立刻給我停職調查!”
“如果這個項目挽回不了,你就準備卷鋪蓋滾蛋,去吃官司吧!”
我在全公司同事異樣的目光中,抱著紙箱走出了大廈。
外麵依然下著小雨。
我站在冷風中,手腳冰涼。
就在這時,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稅務局發來的調查通知短信。
上麵清晰地寫著舉報人的名字。
沈嘉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