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結婚三年，丈夫陸擇衍將一份親子鑒定摔在我爸麵前。

“你女兒根本不是你的種，你老婆當年勾引我爸，生下她賴給你。”

“還活活氣死了我媽，你們一家都不得好死！”

我爸當場心臟病發，被送進ICU。

等我從外地趕回，等到的隻有死亡通知書。

媽媽沒撐住，從二十三樓一躍而下。

夫妻變兄妹，家破人亡，我也不想獨活。

我將自己鎖進浴室，拿碎瓷片一刀一刀劃著手腕。

血淌了一地的時候，手機亮了。

是陸擇衍的發小鄭柏發來一張群聊截圖。

“鑒定是我花三千塊做的，我媽的死跟她家沒關係。”

“她媽當初衝到公司罵盈盈是小三，害盈盈丟了工作，哭了一個月。”

“我就是讓他們家也嘗嘗被潑臟水的滋味！”

“等過幾天我再出來說認錯人了，好好跟他們道個歉就行。”

鄭柏最後發了一條語音：

“嫂子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，你別急，他這兩天就會澄清的。”

我看著滿地的血，徹底僵在原地。

道歉？

陸擇衍，我們全家都等不來你的道歉了。

......

“衍哥，嫂子還是沒回信息？這脾氣也太大了吧。”

我看著地磚縫隙裏逐漸幹涸的暗紅色，身體慢慢向上飄浮。

觸碰不到冰冷的瓷磚，也感受不到手腕處深可見骨的撕裂感。

鄭柏發來的那條六十秒長語音已經播放完畢。

屏幕光亮徹底熄滅，將我慘白的臉隱入黑暗。

一陣失重感襲來。

等我再次睜開眼，人已經出現在城南的頂級會所包廂裏。

“平時裝得溫婉大度，稍微開個玩笑就玩失蹤。”

陸擇衍靠在真皮沙發上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隻威士忌酒杯。

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。

喬知盈穿著我上周剛挑好的高定禮服，貼著他坐下。

她伸手替他添了點冰塊。

“陸總，要是南音姐真生氣了，我明天還是去她家登門道個歉吧。”

她垂下眼睫，語氣裏滿是委屈。

“道什麼歉？”

陸擇衍冷笑一聲，將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幾上。

“她媽當初在公司大堂當眾扇你巴掌，害你丟了項目的時候，她怎麼沒想著道歉？”

“現在不過是拿份假的親子鑒定嚇嚇他們，就受不了了？”

角落裏傳來一陣積木倒塌的響聲。

三歲的兒子陸硯辭揉著眼睛，手裏抱著我給他縫的安撫小熊。

“爸爸，媽媽什麼時候回來接糯糯？”

他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
陸擇衍皺了皺眉，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
“你媽在跟我們玩捉迷藏，等她鬧夠了自然就回來了。”

“可是糯糯想媽媽了，媽媽說好今天帶我去遊樂園的。”

孩子癟著嘴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喬知盈立刻拿過桌上的一塊精致馬卡龍，湊到他麵前。

“糯糯乖，媽媽不守信用，喬阿姨明天帶你去好不好？”

陸硯辭一把推開她的手，將馬卡龍打落在地。

“我不要你！你是壞阿姨，我要媽媽！”

“陸硯辭！”

陸擇衍猛地提高音量，臉色陰沉下來。

“誰教你這麼沒規矩的？給你喬阿姨道歉。”

我漂浮在半空中，伸手想去摸摸兒子的頭。

指尖卻穿過了他柔軟的發絲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心心念念的媽媽，此刻正躺在冰冷的血泊裏。

“沒事，小孩子鬧情緒很正常。”

喬知盈大度地笑了笑，順勢靠進陸擇衍的懷裏。

“南音姐平時太嬌慣他了，性格難免有些任性。”

陸擇衍冷哼一聲，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。

“把溫南音名下所有的副卡停掉。”

“既然她想離家出走，那就讓她在外麵好好體驗一下沒錢的日子。”

我看著他篤定的神情，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天淩晨的畫麵。

我趕到霖城醫院的時候，ICU門外的紅燈剛剛熄滅。

醫生摘下口罩，衝我遺憾地搖了搖頭。

“病人家屬，抱歉，患者突發大麵積心梗。”

“送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，準備後事吧。”

推車上蓋著刺眼的白布。

我顫抖著手去拉那塊布，看到父親灰敗發青的臉。

他的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張陸擇衍摔在他臉上的親子鑒定書。

紙張邊緣被汗水和手指掐得粉碎。

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。

陸擇衍，你用一份花三千塊錢買來的假報告。

要了我父親的命。

“衍哥，差不多行了，把卡停了她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。”

鄭柏在一旁打著圓場，眼神裏卻透著幸災樂禍。

陸擇衍拿起車鑰匙，一把抱起還在抽噎的陸硯辭。

“她有手有腳，還能餓死不成？”

“不逼她一把，她永遠不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。”

他走出包廂，頭也沒回。

“去查查她那幾個閨蜜的住址，別讓她偷偷借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