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陸總，太太昨天名下沒有任何消費記錄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江苑別墅的客廳裏。

助理陳平拿著平板，小心翼翼地彙報。

陸擇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正在係深灰色的領帶。

聽到這句話，他的動作頓了半秒。

“沒回娘家，也沒去朋友那？”

他轉過身，眉頭微微攏起。

“沒有，溫家的老房子大門緊鎖，鄰居說這兩天都沒見人。”

陳平低下頭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
陸擇衍嗤笑一聲，將領帶結推到喉結下方。

“倒是長本事了，學會玩失聯這一套。”

喬知盈端著兩杯手磨咖啡從廚房走出來。

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裙，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。

“陸總，別氣了，南音姐從小被父母寵壞了。”

她將咖啡遞過去，“等她卡裏沒錢，自然就回來認錯了。”

陸擇衍接過咖啡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盆蝴蝶蘭上。

那是父親特意從霖城老家給我送來的極品。

我每天像伺候祖宗一樣給它澆水。

此刻，花枝卻被剪得七零八落。

幾朵開得最盛的花被隨意丟在垃圾桶裏。

“這花怎麼回事？”

陸擇衍隨口問了一句。

喬知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。

“我覺得客廳有點單調，就剪了幾枝插在花瓶裏，南音姐應該不會介意吧？”

我靜靜地看著那幾朵枯萎在垃圾堆裏的蝴蝶蘭。

就像看著我們全家人的命。

“一盆花而已，她有什麼好介意的。”

陸擇衍收回視線，語氣平淡。

陸硯辭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跑下來，光著腳丫。

他在客廳裏四處張望，眼眶紅紅的。

“爸爸，媽媽昨天晚上沒有回來給我講故事。”

他拉住陸擇衍的褲腿，聲音軟軟糯糯。

陸擇衍將他抱起來，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
“媽媽最近在忙，爸爸讓喬阿姨給你講好不好？”

“不好！我就要媽媽！”

陸硯辭突然掙紮起來，小手在陸擇衍胸口亂拍。

“媽媽從來不會不回家的，你們把她弄去哪裏了？”

“陸硯辭！”

陸擇衍失去耐心，將他放在沙發上。

“你媽自己跑了，誰也沒趕她。你再哭，我連你也一起扔出去。”

孩子被嚇住了，含著眼淚不敢出聲。

我伸出虛無的手，試圖擦去兒子的眼淚。

眼前的畫麵卻漸漸模糊，變成了母親決絕的背影。

父親去世後不到兩個小時。

我剛簽完死亡通知書，就接到派出所的電話。

我跌跌撞撞地趕到天台時，風刮得人站不住腳。

母親穿著單薄的睡衣，站在二十三樓的邊緣。

“媽！你別衝動，你過來！”

我跪在地上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
母親轉過頭，看著我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
“音音，你爸走了，他到死都以為我背叛了他。”

“陸擇衍說得對，我們一家都不得好死。”

她淒厲地笑了一聲，張開雙臂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我撲過去，隻抓住了她衣角的一片布料。

那片布料從我掌心滑落。

我眼睜睜看著她墜入黑暗。

幾秒後，樓下傳來沉悶的巨響。

“陸總，這是今天需要您簽字的文件。”

陳平的聲音將我從刺骨的回憶中拉回。

陸擇衍接過筆，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突然，他瞥見文件袋下麵壓著一個小盒子。

“這是什麼？”

他隨手撥開。

那是三個月前，我為了結婚三周年紀念日，找工匠純手工打磨的袖扣。

上麵刻著他的名字縮寫。

喬知盈眼睛一亮，拿過袖扣在手裏把玩。

“哇，這個款式好特別，是送給我的嗎？”

陸擇衍看了一眼那對袖扣，眼神毫無波瀾。

“估計是她買來討好我的廉價貨。”

他將袖扣推到喬知盈麵前。

“你如果喜歡，拿去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