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男友陸晏一朝穿越,天崩開局。
他成了冷宮裏的七皇子,而我是正要毒死他的宮女。
十二年裏,我替他試過毒飯,擋過刺客,跪在雪裏求過救命藥。
他也曾偷來炭火暖我的手,撕下衣袍裹我的傷,背著我逃出起火的宮牆。
登基當天。
他封我為後,廢了選秀,親手燒掉朝臣遞來的美人圖。
到了係統結算那日,他紅了眼:
“既然我們已經是天下之主,留下來共享這萬裏江山吧。”
就這樣,我們雙雙放棄了回去的機會。
直到五年後的禦書房外,我聽見一女子問他:
“妾已有孕,陛下還要瞞娘娘多久?”
那是他親自挑來,替我調養身體的醫女。
陸晏沉默片刻。
“待你生下孩子。”
女子低聲道:
“可您曾說隻要她一個,妾怕娘娘知道真相會殺了孩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朕九五至尊,注定不能隻是一個人的夫君。”
“這世間,月璃隻有我可以依靠,她不敢鬧。”
原來那場穿越時空的愛戀,終究爛在了皇權的泥沼裏。
......
“娘娘,起風了,咱們還進去給陛下送這碗冰糖雪梨湯嗎?”
大宮女茯苓端著紅漆托盤,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緊閉的禦書房大門。
我站在雕花漏窗的陰影裏,初冬的寒風將我的指尖吹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一窗之隔。
陸晏那句“月璃隻有我可以依靠,她不敢鬧”的笑聲,還在我的耳邊回蕩。
我死死盯著窗紙上那兩道交疊的人影。
十二年。
從冷宮裏吃糠咽菜的落魄皇子,到如今高坐明堂的九五至尊。
陸晏的野心終於連同他的身體一起,在這座皇宮裏徹底生根發芽了。
我緩緩垂下眼簾,將目光從那層薄薄的窗紙上收回來。
“不用送了。”
“這湯有些涼了,陛下如今身子金貴,喝不得冷東西。”
我轉過身,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,如同十二年前在冷宮裏躲避刺客那樣。
茯苓跟在我身後,欲言又止。
回到未央宮後,我屏退了所有人。
空蕩蕩的大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,炭盆裏的銀絲炭燒得正旺。
這是陸晏特意用他的“帝王攻略係統”積分兌換來的無煙炭。
他說我當年為了給他求藥,在雪地裏跪壞了膝蓋,受不得一點寒氣。
我走到炭盆前,伸出僵硬的手。
暖意順著掌心攀爬,卻怎麼也暖不熱我心裏那個巨大的窟窿。
“係統。”
我在腦海中輕聲呼喚那個已經沉寂了五年的聲音。
“我在,宿主。”
冰冷的機械音瞬間在我的腦海中響起,帶著久違的熟悉感。
“幫我調出陸晏的係統後台交易記錄。”
“滴,正在連接‘帝王攻略係統’核心數據庫。”
“連接成功。”
一麵隻有我能看見的藍色全息光幕在半空中展開。
上麵密密麻麻地羅列著陸晏這五年來花費的係統積分。
我的目光一行行掃過去。
直到停留在三個月前的一條記錄上。
“大雍曆五年八月初十,宿主陸晏扣除五千傾心值。”
“兌換物品:生子丹。”
“使用對象:醫女阮青窈。”
五千傾心值。
那是陸晏的係統裏最難獲取的積分,必須由我對他產生極其強烈的情感波動時才會掉落。
這五千積分,是他登基那年,親手燒掉朝臣遞來的美人圖。
對天發誓此生隻有我一個妻子時,我感動落淚所產生的。
他一直說,這五千積分要留著,等係統商城刷新出能根治我宮寒的特效藥。
原來他真的兌換了藥。
隻不過,是給另一個女人兌換的生子丹。
眼眶突然酸澀得發疼,我仰起頭,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。
“係統,當初放棄回歸的協議裏,是不是有一條隱藏條款?”
“是的,宿主。”
“隱藏條款觸發條件:若綁定羈絆對象發生實質性背叛,宿主可隨時無條件重啟回歸程序。”
“重啟倒計時為三十天。”
“三十天內,宿主隨時可以取消。“
”三十天後,宿主將被強製遣返回原世界。”
我看著光幕上那刺眼的“生子丹”幾個字。
“開啟回歸程序吧。”
“收到指令,回歸倒計時已啟動,當前剩餘: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。”
夜幕降臨的時候,未央宮的門被推開了。
陸晏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,帶著一身外麵的寒氣走了進來。
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。
“月璃,快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?”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笑容一如我們在冷宮時那樣幹淨溫柔。
我坐在軟榻上,看著他一步步走近。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那番話,親眼看到那條交易記錄,我大概還會像個傻子一樣撲進他懷裏。
他熟練地打開食盒,端出一碗冒著熱氣的甜湯。
“這是我親自去禦膳房用小火熬的桂花牛乳茶。”
“係統商城裏的配方,絕對是你在現代最喜歡喝的那個味道。”
他用湯匙舀起一勺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送到我唇邊。
“快嘗嘗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挑不出任何破綻的臉,鼻尖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安胎藥味。
那是阮青窈每日都要喝的藥。
我沒有任何動作,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陸晏的手頓在半空中,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今天哪裏不舒服?”
他立刻放下碗,伸手想要來探我的額頭。
我微微偏過頭,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我不餓。”
陸晏的手僵在半空,隨後又自然地收了回去,在我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怪我今天太忙,沒去陪你用晚膳?”
他歎了口氣,順勢坐在我身邊,將我摟進懷裏。
“前朝那些老東西又在催我選秀,折子堆得像山一樣高。”
“我應付他們費了太多神,這才來遲了。”
他總是這樣,把所有的深情和無奈演得天衣無縫。
“是嗎?”
我抬起頭,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陸晏,除了選秀的折子,你真的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嗎?”
陸晏的眼神微微一凝,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。
“傻瓜,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?”
他低下頭,在我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。
“月璃,這世上除了你,我誰也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