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隊長愣住了,轉頭看向車裏的我。
“小姑娘,你冷靜點!別衝動!”
我張了張嘴,想要否認。
可失血過多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,嗓子幹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我隻能虛弱地搖了搖頭。
顧深卻指著我的動作,對陳隊長說道。
“你看,她在抗拒你們的救援。”
“剛才那位大哥想用鋼索拉她,她也是這種反應。”
沈梔在旁邊適時地補充道。
“警察同誌,唐棠姐真的病得很嚴重。”
“她一直覺得我要搶走阿深,所以才故意把車停在懸崖邊上,想嚇唬我們。”
“你們千萬別用強硬的手段,順著她一點就好了。”
陳隊長看著顧深和沈梔,又看了看車內臉色慘白的我,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“那你們說怎麼辦?就這麼幹看著?”
顧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對講機,揚了揚。
“這是我們平時攀岩用的,車裏也有一個。”
“我來跟她溝通,隻要她冷靜下來,自己就會從車窗爬出來了。”
他走到懸崖邊,隔著兩米的距離,打開了對講機。
“唐棠,救援隊已經來了。”
“你的戲也演夠了,該收場了。”
車廂裏的對講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。
我用顫抖的手按下通話鍵。
“顧深......我沒有演戲。”
“我腿斷了,失血很多,我快撐不住了。”
對講機裏傳來顧深的一聲冷笑。
“失血?你以為你是拍電影嗎?”
“車廂裏連個血跡都沒有,你哪來的血?”
我垂下眼簾,看著腳下。
血都順著底盤的縫隙流到車外了,他當然看不見。
“我數到三,你現在、立刻、馬上給我爬出來。”
“否則,我就帶著梔梔下山,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。”
對講機裏的倒數聲冰冷無情。
“三。”
我感覺眼皮越來越沉,腦子裏的嗡嗡聲幾乎要蓋過風聲。
“二。”
陳隊長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拿著手電筒,繞到車頭側麵照了一下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不對!底盤在漏血!”
“快拉開他!強行破拆!”
陳隊長大吼一聲,兩個救援隊員立刻衝上去,想要把顧深架開。
顧深卻像瘋了一樣掙紮起來。
“放開我!你們懂什麼!”
“那不是血,那是車裏的紅色防凍液漏了!”
“她故意倒出來的,就是為了騙你們!”
他死死抱住旁邊的一棵樹,衝著救援隊員大吼。
“不準拆我的車!“
”她有狂躁症,你們這是在逼死她!”
沈梔也跑了過來,哭喊著拉住陳隊長的袖子。
“警察叔叔,你們別逼唐棠姐了!”
“她真的會做傻事的!”
場麵一時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。
救援隊員既要控製顧深,又要避開沈梔的拉扯,救援行動被硬生生拖延了。
我看著窗外鬧作一團的人群,視線最終定格在顧深那張臉上。
他那麼用力地護著沈梔,那麼堅決地阻擋別人救我。
就好像,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,活該被掛在這裏受罰。
“哢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