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最後一天。
距離我的航班起飛,還有十四個小時。
公寓裏已經空了一大半。
那些江津野買給我的包、珠寶,以及這幾年他隨手送的所謂“驚喜”,全被我打包好,聯係了同城二手回收。
回收小哥看著滿地的奢侈品,忍不住問:
“姐,這都好好的,怎麼全不要了?”
我將簽好字的轉讓協議遞給他,語氣很淡。
“要搬家了,帶不走的東西,不如換成錢。”
收款到賬的提示音響起,我把最後一點屬於他的痕跡,徹底清理出了我的生活。
現在,這個屋子裏隻剩下江津野自己的東西。
以及我那隻已經裝好的、黑色的舊行李袋。
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陰沉沉的,似乎要下雨。
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也是江津野承諾過,要陪我一起慶祝的日子。
時針指向晚上八點,門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。
我坐在光禿禿的沙發上,看著茶幾上那碗我自己煮的長壽麵。
麵條已經坨了,湯汁冷透,表麵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江津野的名字。
我按下接聽鍵,但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的,不是江津野的聲音,而是林盈。
“歲歲姐,生日快樂呀。”
林盈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嬌縱和挑釁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,津野哥今晚不能陪你過生日了。”
“我的手突然疼得受不了,津野哥非要留下來陪我打點滴。”
“他說你一向懂事,肯定能體諒的,對吧?”
背景音裏,我聽到了江津野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“盈盈,別亂動針管,我來接。”
手機似乎被搶了過去,江津野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,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敷衍。
“溫歲,盈盈這邊走不開。你的生日明天我再給你補。”
“蛋糕我讓人送到保安室了,你自己去拿一下。”
“別鬧脾氣,早點睡。”
沒有解釋,沒有歉意。
隻有習慣性的敷衍和高高在上的命令。
我看著那碗冷透的麵,忽然覺得很想笑。
“江津野。”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這也是我這幾年來,第一次用這麼平靜的語氣,連名帶姓地叫他。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開始飄落的雨絲。
“你不用補了。以後,也不用再費心了。”
說完,我沒有等他回答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將手機卡拔出來,折成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從這一刻起,我和他之間,再也沒有任何聯係的可能。
我端起那碗麵,倒進下水道。
然後走到床底,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袋。
裏麵的東西少得可憐。
幾件舊衣服,一套素描工具,還有我的護照和簽證。
我將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旁邊,是那雙繡著首字母的情侶拖鞋。
我拉開門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沒有留戀,沒有悲傷,隻有一種長長鬆了一口氣的解脫。
門“哢噠”一聲鎖上,將所有的回憶和屈辱全部關在門後。
外麵的雨下大了,砸在雨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撐開一把黑色的傘,拖著行李箱,走進了雨幕中。
機場大廳燈火通明,廣播裏用中英雙語播報著航班信息。
我換好登機牌,過了安檢,坐在候機室的玻璃窗前。
外麵是一片深邃的夜色,跑道上的指示燈閃爍著冰冷的光。
我拿出新買的手機,插上在國外用的電話卡。
給國內唯一知道我去向的好友沈念發了條信息。
“我走了,保重。”
發完,我直接關了機。
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,我站起身,拉起行李箱。
沒有回頭,沒有猶豫。
我走向了屬於我自己的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