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江津野去了公司。
我換上一套輕便的運動服,出門前往醫院。
巴塞羅那那邊要求提交一份最新的全麵體檢報告。
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,來往的人行色匆匆。
我拿著抽血單,坐在排椅上安靜地等待叫號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林盈發來的一張圖片。
圖片裏是幾張高級定製的禮服裙,背景是我那個剛剛被清空的展館。
“歲歲姐,津野哥說讓你幫我挑派對的衣服,你覺得哪件好看?”
跟著圖片發來的,還有一段語音。
“你那些破罐子清走之後,這地方看起來寬敞多了。津野哥說得對,這裏辦派對剛剛好。”
我點開圖片,放大看了一眼。
這些禮服的尺寸,明顯不符合我的身材。
她不是在讓我挑衣服,她是在向我炫耀勝利的戰利品。
我平靜地打下兩個字:“都好。”
發完之後,我將手機調成靜音,隨手放回口袋裏。
“溫歲,請到三號窗口抽血。”
廣播裏傳來護士毫無感情的叫號聲。
我站起身,卷起袖子走向窗口。
針管刺入靜脈的時候,有一點刺痛,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進采血管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。
“醫生!醫生快來看看,盈盈的手又流血了!”
我轉過頭,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江津野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盈,滿臉焦急地走向急診室。
林盈的手上纏著紗布,紗布邊緣透出一點紅暈。
那隻是她昨天砸東西時蹭破的一點皮,哪怕不包紮,今天也該結痂了。
可江津野的神情,卻像是她受了什麼致命重傷。
他們沒有看到抽血窗口的我。
江津野的注意力全在林盈身上,他低頭輕聲安慰著什麼,眉頭緊鎖。
我看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,眼神沒有一絲波動。
護士拔出針頭,遞給我一根棉簽。
“按壓五分鐘,不要揉。”
我道了聲謝,用大拇指按住棉簽,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拿到所有體檢報告,已經是下午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一趟房產中介。
三年前,江津野為了給我安全感,在這座城市首付買了一套小公寓,寫了我的名字。
他當時說,這是我最後的退路。
但我現在,不需要退路了。
我把房產證和江津野當初轉賬首付的流水單拍在桌上。
“以最快的速度掛出去,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也可以。”
我看著中介錯愕的臉,語氣平靜而決絕。
“隻有一個要求,三天內必須走完過戶流程,拿到全款。”
中介立刻兩眼放光,連連保證沒問題。
處理完房子,我去銀行注銷了我和江津野的聯名賬戶。
那裏麵存著我們這幾年規劃未來的基金。
我把屬於我的那一半取了出來,剩下的,全部原路退回了他的私人賬戶。
做完這一切,天已經黑了。
我走出銀行大門,深吸了一口氣。
傍晚的風帶著城市的喧囂撲麵而來,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身上的枷鎖,正在被我一層層親手剝落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江津野打來的電話。
“你不在家?去哪了?”
他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和隱隱的不滿。
“出去辦了點事,正準備回去。”我站在路口,看著紅綠燈跳動。
“我在盈盈家,她今天手疼得厲害,晚上需要人陪。”
江津野頓了頓,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見我沒說話,他繼續說道。
“我今晚就不回去了。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。”
如果換做以前,我會立刻質問他為什麼把林盈看得比我還重。
我會哭,會鬧,會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慶幸。
慶幸他給了我更多的時間,去清理那些他留在我生命裏的垃圾。
“好。”我回答得很幹脆。
江津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溫歲,你最近真的很乖。”他的語氣緩和下來,帶著一絲滿意的讚賞。
“等盈盈的派對結束,下周是你生日,我帶你去北海道看雪,算作補償。”
北海道的雪。
這是他去年就答應過我的事,卻因為林盈一次次的“突發狀況”被無限延期。
現在,這個承諾對我來說,已經一文不值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看著綠燈亮起,邁步走上斑馬線。
“江津野,你好好陪她吧。”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,將他的號碼拉進了免打擾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