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天上最純情的仙君。
下凡曆劫前,司命不放心地叮囑:
“凡人騙你一次,你就虛弱一分。”
“等這具身體耗盡,你便該回來了。”
所以和冷嵐結婚時,我隻提了一個要求。
“你可以不愛我,但別騙我,我會死的。”
她吻著我額頭,笑我童話看得太多,卻依言照做。
可婚後第三年,她開始頻繁出差。
她說去見合作方,我便發燒。
她在開會,我便心悸。
她說男秘書隻是順路搭車,我當晚便昏迷進了醫院。
冷嵐皺眉守在病床前:
“醫生說你沒有病,別再裝病嚇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了你,以後會好好彌補。”
我隻喘息著問她:
“你是不是對秘書動了心?”
她臉色一僵,低頭替我掖好被角。
“當然沒有。”
監護儀驟然響起警報。
看著她慌亂叫醫生的背影,我指尖開始發冷。
雲端傳來司命的歎息。
“我有真相,你要看嗎?”
我沉默良久,搖了搖頭。
“沒必要了。”
“再騙三次,她就能送我回天上了。”
......
“冷總沒去找醫生,她在盡頭的特護病房。”
男護士替我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,低聲提醒。
我按著有些滲血的針眼,沒有說話。
監護儀剛剛還在瘋狂報警。
冷嵐跑出去時,連外套都掉在了地上。
我以為她是去叫醫生救我。
現在看來,她隻是嫌病房裏的警報聲太吵,急著去見別人。
我扶著牆壁,慢慢往走廊盡頭走去。
特護病房的門半掩著。
裏麵傳出一個年輕男人壓抑的哽咽聲。
我印象深刻,是冷嵐的秘書星野。
“阿嵐,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?”
“雲先生在隔壁鬧成那樣,你還是快回去看看他吧。”
冷嵐的聲音很輕,透著安撫的意味。
“醫生都查過了,他各項指標一切正常。”
“他就是看我這陣子太忙,想用裝病這招引起我的注意。”
星野歎了口氣。
“也是,雲先生一直被你捧在手心裏,哪裏懂我們這些在底層掙紮的苦。”
“要不是那個相親的女人喝醉了打人,我走投無路,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投奔你。”
“畢竟,我雖然是你的初戀,但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。”
冷嵐伸手替他掖好被角。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
“你一個孤兒,在京城除了我還能靠誰?”
“他不如你懂事,我會去跟他解釋的。”
原來星野不止是秘書,還是她初戀。
我站在門外,手腳一陣陣地發冷。
連日來高燒不退的昏沉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。
凡間的醫療器械,當然查不出我的病因。
因為我本就不屬於這裏。
我是天上最純情的仙君,下凡曆劫。
臨行前,司命星君語重心長地告誡我。
仙凡有別,切莫對凡人動情。
若是動了心,便有了軟肋。
凡人騙你一次,你的仙體會虛弱一分。
等這具身體的生機徹底耗盡,凡人命數斷絕,我便該回天上了。
當年和冷嵐結婚時,我深知這個規矩。
所以我隻對她提了一個要求。
“你可以不愛我,但別騙我,我會死的。”
那時的冷嵐一無所有。
她是個在福利院長大的孤兒,吃過無數的苦。
她紅著眼眶,吻著我的額頭。
“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,我怎麼舍得騙你。”
她確實做到了。
創業最艱難的時候,她寧可得罪投資人,也不肯對我撒一句謊。
她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護著我。
我不肯輕易交心。
是她用整整五年的真誠,一點點捂熱了我這副生性清冷的仙骨。
我愛上了她。
我甚至在心裏偷偷謀劃。
等她在凡間過完這一生,我要剜出自己的一半仙骨,帶她一起飛升。
我想讓她也在雲端,看看那永不幹涸的瑤池。
可星野出現了,一切都變了。
原來那些不撒謊的深情,也是會過期的。
我轉身,沒有推開那扇虛掩的門。
袖口擦過冰冷的門把手,我慢慢朝電梯走去。
回到家時,天已經黑了。
我把客廳裏的燈一盞盞打開。
不過半個多小時,門鎖轉動。
冷嵐帶著星野走了進來。
她手裏還提著一個精美的禮盒。
看見我坐在沙發上,冷嵐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在醫院嗎?怎麼自己跑回來了?”
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,但很快又被溫柔掩蓋。
她把禮盒放在茶幾上,推到我麵前。
“出院也不跟我說一聲,這是你上周想要的那套限量名表。”
“星野身體不好,一個人住在外麵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想讓他在家裏客房暫住一段時間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