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葉編劇昨晚的脾氣未免太大了些,泊簡哥為了你的情緒,一晚上都沒睡好。”
第二天上午,我剛踏進公司大門,顧清妍就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真絲襯衫,胸口別著今年最新款的香奈兒胸針。
儼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態。
我沒有理會她遞過來的咖啡,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。
打開電腦。
登錄劇本雲端協作係統。
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灰色的對話框。
【您已被移出核心創作者名單,當前權限:隻讀訪客。】
我握著鼠標的手停頓了兩秒。
轉過頭,看向站在旁邊的顧清妍。
“滿意了?”我語氣平靜。
顧清妍把咖啡放在我的桌角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淑月姐,你真的誤會了。”
她微微俯下身,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。
“其實我也覺得泊簡哥做得有些過分,畢竟字都是你一個一個敲出來的。”
“可是他說,投資方不喜歡有殘缺的創作者。”
“他說你現在的狀態,會拖垮整個團隊。”
殘缺。拖垮。
這兩個詞從她那張塗著精致唇釉的嘴裏吐出來,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那是充滿憐憫、高高在上、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眼神。
“顧清妍,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?”
我靠在椅背上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像個偷了別人衣服,還要在失主麵前炫耀尺碼合適的小偷。”
顧清妍的臉色瞬間僵住。
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。
過去這一年,為了大局,為了許泊簡,我習慣了忍氣吞聲。
但現在,我不打算忍了。
“葉淑月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她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,卸下了那副溫柔的麵具。
“雲端記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劇本的最後一次重大修改,是我做的。”
“業內隻看結果,沒人會在乎過程。”
我沒接她的話。
而是轉過身,點開了電腦後台的一個隱藏插件。
作為劇本的初始構架師,我在最初建立文檔時,就嵌入了一個第三方的行為抓取日誌。
這本來是為了防止文檔崩潰導致數據丟失。
現在,它成了我確認真相的唯一工具。
我在鍵盤上快速輸入了一串代碼。
黑色的命令提示符閃過。
一份詳盡的操作日誌彈了出來。
我點開兩個月前的那條權限變更記錄。
【操作人:XuBojian_Admin】
【操作IP:192.168.1.15(許泊簡辦公室專屬網絡)】
【操作時間:淩晨03:14】
【動作:將用戶‘YeShuyue’的權限從‘所有者’降級為‘訪客’,並將‘GuQingyan’設置為‘所有者’。】
淩晨三點。
那是許泊簡說他在公司加班趕PPT的晚上。
我在家裏熬著熱湯等了他一整夜。
而他,卻在辦公室裏,有條不紊地剝奪了我對劇本的最後一點控製權。
看著屏幕上的紅字,我突然覺得有些反胃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顧清妍察覺到了不對勁,想要湊過來看屏幕。
我“啪”地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。
拔下U盤。
“看你們是怎麼當賊的。”我站起身。
正巧這時,許泊簡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跟著幾個高管,似乎剛開完早會。
看到我和顧清妍站在一處,他快步走了過來,眉頭微皺。
“大清早在鬧什麼?”
顧清妍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,眼眶微紅。
“泊簡哥,我隻是來給淑月姐送咖啡,她卻罵我是小偷。”
許泊簡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道歉。”他言簡意賅。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,氣極反笑。
“許泊簡,我係統裏的權限,是你降級的嗎?”
周圍的幾個高管都停下了腳步,豎起了耳朵。
許泊簡的眼神變了變,但他很快穩住了情緒。
他用那種慣常的、處理下屬糾紛的語氣說道。
“這個問題我們私下討論。這裏是辦公區,不要影響其他人工作。”
“我問你,是不是你幹的。”我加重了語氣,一步沒有退讓。
許泊簡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語氣透著極度的理智與冷漠。
“是。”
他承認得毫不避諱。
“淑月,公司走到今天不容易。《孤島》馬上要開啟S級大推,我們不能有任何風險敞口。”
“清妍作為主編劇,她必須擁有對核心文檔的絕對控製權,這是合規要求。”
“合規?”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淩晨三點偷偷修改後台權限,剝奪原創作者的署名權,這就叫你的合規?”
辦公區裏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許泊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不再看我,而是轉頭對著行政主管說道。
“葉編劇最近情緒很不穩定,可能舊傷又疼了。”
“給她批半個月的帶薪病假,讓她回家好好休息。”
他又回過頭看向我。
“在你冷靜下來之前,不要來公司了。團隊不需要一個隨時會引爆情緒地雷的人。”
他連跟我爭辯的興趣都沒有。
直接動用老板的權力,剝奪了我的工作資格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。
把手裏的U盤塞進衣兜。
“不用批假了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包。
“許泊簡,這半個月,你最好每天都睡得安穩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