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心中一震,看著她的側臉。
原來她還記得。
“怕黑才好,才能長記性。”
“省得以後仗著自己那點功勞,就在我麵前擺譜。”
顧南緋冷哼一聲。
“祁安,你別管他了,我們去船艙玩牌。”
“好。”
楚祁安乖巧地起身,跟著她走去。
“南緋姐,你對哥哥這麼嚴厲,他會不會......”
“會什麼?”
“會不會以後真的不理你了?”
顧南緋笑了一聲。
“他離得開我嗎?”
“離了沈家,離了顧家,他能去哪?”
“他啊,就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“離開了我們,他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我冷眼看著她,心中毫無波瀾。
是的,我活不下去了。
但,這正如你所願,不是嗎?
顧南緋,你馬上就能徹底擺脫我了。
“南緋,快點,祁安等著你發牌呢。”
大姐在船艙裏喊了一嗓子。
“來了。”
顧南緋大步走回船艙,頭都沒回一下。
海風吹過,遊艇的燈光映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。
我看著那抹光亮,心裏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你看,她們過得多開心。”
“就好像從未認識過我一樣。”
淩晨三點。
遊艇已經拋錨在深海區,大家都在船艙裏睡下了。
我飄在甲板上,看著天空中稀疏的星光。
顧南緋的手機放在桌上,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男秘書發來的消息。
【顧總,沈先生聯係不上,明天的發布會他還要出席嗎?】
顧南緋在睡夢中皺了皺眉。
她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。
“隨便他。”
“讓他自己看著辦。”
我看著那條信息,隻覺得好笑。
出席?
他出席不了了。
沈鶴辭永遠都不會再出席任何活動了。
楚祁安翻了個身,縮在沙發另一頭。
“南緋姐,哥哥會不會真的出事了?”
即便是在夢裏,他還在扮演著貼心弟弟的角色。
“祁安,別提他。”
“他那是故意躲著咱們。”
“明天咱們直接去酒店,他肯定在那兒等著賠罪呢。”
顧南緋隨口應了一句。
我看著她們安穩的睡顏,心中竟有一絲解脫。
如果這就是她們想要的“教訓”。
那她們現在應該很滿意吧。
天亮了。
太陽緩緩從海平麵升起,金色的光輝灑在遊艇上。
顧南緋睜開眼,伸了個懶腰。
“祁安,醒醒。”
楚祁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。
“南緋姐,到了嗎?”
“還沒,還得開一會兒。”
顧南緋走出船艙,看了一眼海麵。
“祁安,你在這兒看著,我去接他。”
她拿起對講機,打算聯係大姐。
“大姐,準備靠岸吧。”
“把那個倔脾氣撈回來。”
“行。”
大姐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。
“我也正想去看看他,這都一宿了,應該也凍得夠嗆了。”
“我非得讓他給祁安道歉不可。”
“當初祁安落水,他拖拖拉拉,這就是謀殺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,心裏隻有平靜。
謀殺?
是啊,謀殺。
到底是誰謀殺了誰呢。
顧南緋把遊艇掉轉頭,朝著礁石區的方向駛去。
“你看,我也不是不救他。”
她對著空氣嘟囔了一句,好像是在給誰解釋。
“隻要他態度好,我還是會接他的。”
她根本不需要我的解釋,她隻需要一個台階。
隻要我低頭,她就能維持她那高高在上的自尊。
隻可惜,這個台階,她永遠也等不到了。
我看著遊艇越來越接近礁石區。
那一塊被海水吞沒的礁石,已經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而上麵空空如也。
“叮鈴鈴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。
那是我的手機,在行李箱的夾層裏發出的聲音。
顧南緋的手指在顫抖。
她顫顫巍巍地接通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是一個冰冷的女聲。
“請問是沈鶴辭先生的家屬嗎?”
顧南緋心臟幾乎停止跳動。
“是,我是他未婚妻。”
“我們是市搜救中心。”
“昨天傍晚,我們在外海礁石區發現一具男性遺體,特征與沈先生吻合,請您盡快來確認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