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她們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哪怕現在我死在她們麵前,她們也會覺得我是在演戲吧。
“南緋姐,如果哥哥真的有個萬一......”
楚祁安歎了口氣,把頭靠在顧南緋肩上。
“沒有萬一。”
顧南緋打斷了他,語氣篤定。
“我了解他。”
“他離不開我。”
我看著她,輕輕地說了一句。
“顧南緋,你真的了解我嗎?”
可惜,沒有人聽得到。
她們還在討論著明天的行程。
“南緋姐,明天不是還要去看男士禮服嗎?”
“對,那套高定西裝,他盼了很久。”
顧南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等他吃夠了苦頭,明天肯定會乖乖道歉的。”
我收回目光,看著遠處漸漸遠去的遊艇燈火。
道歉?
不,不會了。
再也不會了。
“南緋,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在鬧脾氣?”
“他敢。”
大姐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。
“這小子從小就吃軟不吃硬。”
“隻要南緋你不去接他,他保證半小時內自己遊回來。”
我飄在遊艇的頂棚上,看著這片廣闊的海域。
遊回來?
我右腿裏麵還埋著鋼板。
那是在救大姐的時候留下的紀念。
“當初為了救我也確實是傷到了。”
大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語氣遲疑了片刻。
“但他後來不是總用這個當借口嗎?”
“動不動就不想去應酬,不想見客戶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想偷懶。”
顧南緋點頭,眼神陰鷙。
“他現在的依賴心太強了。”
“總是覺得隻要提那次車禍,我就得無條件寵著他。”
“祁安回來後,他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。”
楚祁安在一旁低著頭,手指攪在一起。
“其實哥哥對我還有敵意,我是理解的。”
“畢竟我才是家裏真正的孩子。”
“哥哥害怕被趕走,所以才這麼排斥我吧。”
“這不叫排斥。”
顧南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這叫心術不正。”
“祁安,你太善良了,所以才會被他欺負。”
“在這個家裏,沒人能趕走你。”
我看著顧南緋那深沉的眼神,突然覺得有些想笑。
善良。
楚祁安確實是“善良”的。
他會在我換衣服的時候故意弄壞拉鏈。
會在我給客戶做方案的時候,悄悄刪掉核心數據。
每一次,她們都選擇相信他。
“南緋姐,天黑了。”
楚祁安抬頭看著遠處漸漸濃鬱的夜色。
“哥哥還沒回消息。”
“我們要不要開船回去看看?”
顧南緋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回去幹什麼?”
“讓他在礁石上多吹吹海風,醒醒腦子。”
“不然他還以為全天下都得圍著他轉。”
“可......”
楚祁安欲言又止。
“沒什麼可的。”
大姐擺了擺手。
“那片礁石離碼頭也不遠。”
“他要是有心回來,早就能看到遊艇的燈光了。”
“他就是在賭。”
“賭我們會忍不住去救他。”
我看著她們,覺得這遊艇上的空氣都透著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賭?
我早就沒力氣賭了。
我的靈魂輕飄飄的,在這海上沒有重力。
顧南緋忽然站起身,走到船頭。
她看著那一望無際的深海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他以前不是最怕黑嗎?”
“小時候在孤兒院,他一個人關在黑屋子裏都會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