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擁抱。
“祝你們在新家住得愉快。”
看著他們四個人並肩走進電梯的背影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非遺工作室負責人的電話。
“陳老師,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點,我準時到西南駐村基地報到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。
“太好了薑南,村裏條件艱苦,你能下定決心來,我們都很高興。”
掛斷電話,我將手機卡拔了出來。
隨手扔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裏。
再見了,這群披著溫柔外衣的吸血鬼。
西南深山的雨季比城市裏來得更猛烈。
我在顛簸的盤山大巴上搖晃了整整七個小時,才抵達非遺駐村基地。
這裏沒有城市的霓虹,隻有連綿不絕的蒼翠和古老的吊腳樓。
負責人陳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苗族阿姨。
她熱情地幫我把行李搬進一間簡陋但幹淨的木板房。
“條件簡陋了點,但這裏有最純正的苗繡古法。”
陳老師遞給我一碗熱氣騰騰的油茶。
“接下來三年,這裏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我雙手捧著粗糙的陶碗,感受著久違的溫暖。
“謝謝您,陳老師,我會好好學的。”
基地實行半軍事化管理。
為了保護非遺技藝不被外界幹擾和惡意竊取,所有駐村學員在第一年嚴禁私自下山。
通訊信號也隻有在村口的一棵大榕樹下才能勉強收到兩格。
我換上了新辦的本地號碼,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古法刺繡的複原中。
這裏沒有勾心鬥角,沒有道德綁架。
每一針每一線,都實實在在地縫進了布帛裏,不會被人輕易奪走。
而此時的兩千公裏外。
位於市中心的精裝四居室裏,氣氛卻不如預期般溫馨。
裴璟川站在開放式廚房裏,看著水槽裏堆積如山的碗碟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雲崢,今天不是輪到你洗碗嗎?”
段雲崢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,頭也不抬。
“哥,我這把排位賽關鍵局呢。”
“以前這些不都是南南順手就洗了嗎,誰知道這麼麻煩。”
提到我的名字,屋子裏安靜了一瞬。
賀青檠推著金絲邊眼鏡從書房走出來。
“說起來,薑南回老家已經快半個月了吧?”
“怎麼連個微信都不發?還在鬧脾氣呢?”
裴璟川擦幹手上的水漬,拿出手機。
熟練地打開我的聊天框。
上麵最後一條消息,還停留在半個月前他發的那句【到了發定位】。
他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南南這人死心眼,平時連個朋友都沒有。”
“估計是在老家無聊壞了,正等著我們給她台階下呢。”
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,發過去一條語音。
【南南,氣消得差不多了吧?淺淺昨晚還念叨你呢。】
【明天我去接你,順便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那家草莓蛋糕。】
屏幕上轉了一個圈。
隨後彈出一個鮮紅的感歎號。
【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,你還不是他(她)朋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