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。

裴璟川的眼神真誠而溫和。

他不僅拿走了我心儀的禮物轉送給別人，還要逼著我親口蓋章這份“成全”。

如果我拒絕，就是我不懂事，就是我惡毒善妒。

賀青檠放下筷子，拿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。

“是啊南南，淺淺基礎薄弱，有了這把金剪，在國外也能多幾分底氣。”

“你平時繡工那麼好，用普通的剪刀也一樣能繡出好作品。”

段雲崢托著下巴，笑嘻嘻地補充。

“南南你要是實在喜歡，等我下個月發工資了，去夜市給你淘一把長得差不多的。”

“反正在國內隨便用用也夠了。”

在國內隨便用用。

他們就這樣輕描淡寫地，將我未來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。

我看著那把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光澤的剪刀。

刀刃的弧度是我親自設計的，為了貼合我握剪的習慣。

現在卻被握在了林淺淺柔軟白皙的手裏。

“不用了。”我慢慢放下筷子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
“既然是你們送給淺淺的心意，她拿著就好。”

林淺淺立刻紅著臉將禮盒收進懷裏。

“謝謝璟川哥，謝謝青檠哥，謝謝雲崢哥。”

“也謝謝南南願意把它讓給我。”

她特意加重了“讓”這個字。

裴璟川滿意地收回目光，順手給我盛了一碗湯。

“南南，這湯不錯，你多喝點潤潤嗓子。”

“今天受了委屈，明天我帶你去挑選新的工作室好不好？”

我看著碗裏漂浮的蔥花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我對蔥花過敏。

和他在一起三年，他記住了林淺淺不吃香菜，記住了林淺淺喜歡喝溫水。

卻連我不吃蔥花這件事，都從未放在心上。

我將那碗湯推到一邊。

“不用了，工作室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。”

裴璟川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
似乎對我這種冷淡的態度有些不適應。

但他並沒有發作，依舊保持著完美的溫柔假麵。

飯局結束後，按照慣例是裴璟川開車送我們回學校。

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
段雲崢熟練地拉開副駕駛的門，護著林淺淺坐了進去。

“淺淺怕冷，副駕駛空調暖和。”段雲崢轉頭對我笑了笑。

我沒說話，默默拉開後座的車門。
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雨中。

賀青檠坐在我旁邊，低頭回著手機信息。

他的手機屏幕貼了防窺膜，但我還是在一個轉彎的角度，瞥見了微信群的聊天界麵。

群名是【未來的家】。

群裏隻有四個人，沒有我。

段雲崢發了一條消息：【沙發已經到了，淺淺你選的那個粉色真好看。】

林淺淺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：【謝謝哥哥們幫我組裝。】

裴璟川：【主臥的床墊明天送貨，淺淺記得查收。】

我安靜地收回視線，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
玻璃上倒映著我麵無表情的臉。

原來，他們早就在校外租好了房子。

就在上周，裴璟川還溫柔地對我承諾，畢業後我們去租一套帶陽光房的小複式。

他說要在裏麵給我留一間最大的繡房。

原來，那間陽光房的主人，從來都不是我。

車子在宿舍樓下停穩。

裴璟川拿出一把黑傘，繞到副駕駛去接林淺淺。

賀青檠和段雲崢緊隨其後。

三個人一把傘，將林淺淺護在中間，慢慢走向宿舍大門。

我一個人撐著自己包裏的折疊傘，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。

林淺淺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我。

“南南，明天就要搬離宿舍了，你東西收拾好了嗎？”

裴璟川也停了下來，目光溫潤地看著我。

“是啊南南，你要搬的東西多嗎？”

“明天我們要幫淺淺搬家，可能抽不出時間幫你。”

“要不你先叫個搬家公司，把東西搬回你老家去住幾天？”

他語氣那麼輕柔，仿佛真的是在為我出謀劃策。

“等你氣消了，在老家休息夠了，我們再去接你過來玩。”

去接我過來玩。

連一個正式的住處都沒有留給我。

我握緊了傘柄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
“好。”我點了點頭。

“我明天自己叫車走。”

裴璟川鬆了一口氣，走過來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。

“我就知道南南最省心了。”

“明天到了老家，記得給我發個定位報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