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離職手續和保密協議都簽好了嗎?”
我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,將最後一份文件遞給麵前的幾個人。
他們是我這五年裏一手帶出來的核心團隊:打版師老陳、主設計師小陸、還有工藝總監。
老陳眼眶發紅,鄭重地在文件上簽下名字。
“沈總,您去哪兒,我們就去哪兒。晏總這事辦得太不是東西了,咱們不伺候了!”
我點點頭,將文件收好交給霍舒窈。
經過三天的整理,國內的工作室已經被我徹底剝離。
所有屬於我個人名下的專利圖紙、核心客戶資料,以及我親自購買的高端裁縫設備,全部搬空。
留在原地的,隻有幾台老舊的平縫機,以及一堆因為晏時青抽走資金而即將逾期的爛賬。
“財產保全申請和離婚訴訟的材料,我已經全部提交給法院了。”
霍舒窈將一份裝訂好的厚厚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“晏時青名下可查的現金流已經被凍結。隻要他踏進國門,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就會是法院的傳票。”
我看著文件封麵上醒目的“離婚協議書”五個大字,心情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。
沒有怨恨,也沒有留戀,隻有一種大病初愈後的疲憊感。
“辛苦了,霍律師。”
我站起身,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地方。
牆上還掛著我和晏時青創業第一年拍的合照。
照片裏,他摟著我的肩膀,笑得意氣風發。
我走過去,將照片取下來,連同那個十九塊九的埃菲爾鐵塔擺件一起,端端正正地擺在晏時青寬大的辦公桌正中央。
然後,用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,壓在了擺件下麵。
做完這一切,我關上燈,鎖上了工作室的大門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巴黎的大秀剛剛落下帷幕。
《浮光》一經展出,立刻引起了歐洲時尚圈的巨大轟動。
林蒹葭穿著那件偷來的禮服,在晏時青的陪同下,接受著無數媒體的閃光燈和采訪。
晏時青滿麵春風,享受著旁人豔羨的目光。
慶功宴上,他喝了不少酒,意氣風發地摟著林蒹葭的肩膀向投資人敬酒。
直到深夜,他才帶著微醺的醉意,登上了回國的頭等艙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,飛機穩穩降落在國內機場。
晏時青打開手機,習慣性地劃開微信。
對話框裏靜悄悄的,沒有像往常一樣彈出我噓寒問暖的消息。
他皺了皺眉,給我發了一條語音。
“微漪,我下飛機了。這次大秀很成功,品牌拿到了幾筆大投資。你在哪?怎麼沒來接機?”
消息發出去,猶如石沉大海。
旁邊的林蒹葭拖著行李箱,嬌滴滴地湊過來。
“時青哥,沈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?要不我一會去給她買個包賠罪吧。”
晏時青揉了揉太陽穴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不用管她,她就是脾氣倔,等她看到這次巴黎帶回來的成績,自然就沒話說了。”
他帶著林蒹葭打車直奔工作室。
想著我肯定還在車間裏灰頭土臉地處理那些停工的瑣事。
推開工作室大門的那一瞬間。
晏時青愣住了。
沒有機器的轟鳴聲,沒有忙碌的工人,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麵料。
寬敞的車間裏空空蕩蕩,連空氣都透著一股死寂的冷清。
他快步走到我的辦公室門前,一把推開門。
屋裏沒有開燈,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微弱的光。
“微漪?你在搞什麼鬼?”
晏時青煩躁地按亮了牆上的開關。
燈光傾瀉而下,照亮了空無一物的文件櫃和幹幹淨淨的牆麵。
他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那裏靜靜地放著一張我們過去的合照,一個廉價的鐵塔擺件。
以及一份壓在下麵的,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