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平生最怕麻煩,偏偏兒子娶了個事兒媽作精。
她要求家裏一塵不染,我卻能癱在沙發上一整天不動彈;
她每天都要精致下午茶,我隻愛抱著薯片刷劇。
我倆兩看相厭,向來是誰也不理誰。
可今天,我正躺在臥室補覺,卻被客廳裏一陣夾子音惡心醒了。
推開門,我那眼高於頂的兒媳正氣得渾身發抖。
對麵站著個紮雙馬尾的女人,正捂著心口假摔在名貴地毯上。
“姐姐別生氣,寶寶隻是太想哥哥了。”
“既然姐姐容不下寶寶,寶寶這就走......”
她一邊假哭,一邊用餘光瞥見了我,突然轉頭對我頤指氣使:
“喂,那個掃地的大媽,你瞎了嗎?沒看到寶寶摔倒了?”
“還不快過來扶寶寶起來,再去給寶寶倒杯溫水。”
“要是燙到寶寶,哥哥饒不了你!”
我摸了摸自己沒洗的頭發,徹底無語了。
掃地大媽?
我對我那蠢兒子的擇偶品味簡直感到絕望,
前腳娶了個作精,後腳又招惹個巨嬰。
既然他這麼喜歡做慈善收容奇葩,那我這個當媽的,
隻好把這棟大平層收回,讓他帶著他的寶寶去睡天橋了。
......
“還不快點滾過來扶寶寶一把,耳朵聾了嗎!”
紮著雙馬尾的女人尖著嗓子,甜膩的夾子音此刻透著股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。
我站在臥室門口,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棉質睡衣,又摸了摸三天沒洗的雞窩頭。
掃地大媽?
我這輩子聽過無數稱呼,晏董,晏總,晏夫人。
唯獨沒聽過這麼清新脫俗的。
我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,還沒來得及說話,旁邊就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哪來的野狗,也敢在我家裏狺狺狂吠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我那精致到頭發絲的兒媳婦紀舒窈。
她穿著真絲高定睡袍,哪怕此刻氣得嘴唇發白,脊背依然挺得筆直,像隻隨時準備戰鬥的天鵝。
叫洛櫻的女人瞬間眼眶通紅,捂著胸口往後瑟縮了一下。
“姐姐怎麼能罵人呢。”
“寶寶隻是不小心摔倒了,讓保潔大媽扶一下都不行嗎?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朝身後遞了個委屈的眼神。
一個五大三粗的平頭男人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洛櫻身前。
這男人叫阿強,是洛櫻帶進來的所謂“私人助理”。
阿強惡狠狠地瞪著紀舒窈,冷聲道:“這位太太,請你對洛小姐放尊重一點。”
紀舒窈氣極反笑,指著大門:“帶著你的病菌,立刻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!”
洛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姐姐,你別趕寶寶走。”
“哥哥說他最心疼寶寶了,這房子也是哥哥讓寶寶隨便住的。”
聽到“哥哥”兩個字,紀舒窈的手背青筋直跳。
她向來高傲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爬床小三上門挑釁的窩囊氣。
紀舒窈踩著拖鞋就要衝過去扇她。
阿強猛地伸出手,一把推在紀舒窈的肩膀上。
紀舒窈穿著絲滑的睡袍,被這股蠻力推得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摔在茶幾上。
我眼明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,順勢把她拉到我身後。
紀舒窈穩住身形,轉頭正要喊我,我卻暗中狠狠掐了她一把。
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我。
我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懶洋洋地警告她:“閉嘴,別提我是誰。”
紀舒窈氣得咬牙切齒:“你瘋了?別人都踩到咱們頭上拉屎了!”
我垂下眼皮,打了個哈欠。
我的確太懶了,懶得解釋,懶得吵架。
但這不代表我沒有脾氣。
眼前這個一口一個寶寶的巨嬰,
既然能拿著這房子的門禁卡大搖大擺地進來,就說明我那蠢兒子賀廷給了她極大的權限。
我現在要是一巴掌把她拍死,賀廷那蠢貨肯定還要跟我鬧絕食。
既然要收拾,我當然要看看賀廷到底給了這女人多少底氣。
洛櫻見我拉住紀舒窈,以為我怕了,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算你這個大媽識相。”
“阿強,去拿個拖把過來。”
阿強立刻走到衛生間,拿出一把濕漉漉的拖把,哐當一聲扔在我腳邊。
洛櫻指著她那雙沾著點灰塵的粉色洛麗塔小皮鞋,嬌滴滴地命令:
“大媽,你現在跪下來,把寶寶的鞋麵擦幹淨。”
“擦得寶寶滿意了,寶寶就大發慈悲,不讓哥哥開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