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離開園區後，我沒有回自己平時住的別墅。

而是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處江景大平層。

離婚後，我名下的房產太多。

這套三百平的大平層一直空置著。

一年前，周妍交不起城中村的房租，半夜被房東趕出來。

在街頭凍得瑟瑟發抖時，給我打了電話。

我一時心軟，告訴她我幫老板看管一套空房子。

讓她暫時搬進去住。

這一住，就是一年。

這一年裏，我沒有收過她一分錢房租。

現在這出體驗底層的遊戲結束了。

我也該把屬於我的空間清理幹淨。

電梯直達頂層。

剛走出電梯，我就聽到從我那扇胡桃木雙開門裏傳出的重低音音樂聲。

聲音很大，震得走廊的牆壁都在嗡嗡作響。

我輸入指紋。

“滴”的一聲，門鎖彈開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撲麵而來。

寬敞的客廳裏，亂七八糟地坐著七八個年輕男女。

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、啤酒罐和沒吃完的披薩。

我放在酒櫃裏的那瓶限量版羅曼尼·康帝，已經被打開了。

猩紅的酒液灑在地毯上，留下一大片難看的汙漬。

周妍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
手裏端著一個高腳杯，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。

“周妍，你這房子租的也太豪華了吧！”

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驚歎道。

“這可是江景房，一個月租金得好幾萬吧？你剛轉正就租這麼好的房子？”

周妍晃了晃酒杯，笑得有些虛榮。

“還行吧，房東人比較好。”

“平時都在國外，這房子就全權交給我打理了。”

“她甚至還允許我隨便喝她的藏酒呢。”

“大家敞開喝，今天慶祝我正式拿下園區行政主管助理的位子！”

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。

有人舉起酒杯大喊：

“敬我們未來的行政總監周妍！”

我站在玄關處。

看著這群人在我的房子裏群魔亂舞。

看著周妍把我的寬容當成她炫耀的資本。

“這酒挺好喝的吧？”

我冷不丁出聲。

客廳裏的音樂聲雖然大，但我這句話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裏。

幾個同事轉過頭，看到了穿著普通休閑裝的我。

周妍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
她猛地放下酒杯，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。

“沈阿姨？”

“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！”

她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慌亂。

格子襯衫男生走過來，打量了我一眼。

“周妍，這阿姨是誰啊？怎麼連門都不敲就進來了？”

周妍立刻擋在我麵前。

她轉過頭對同事們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。

“大家別見怪。”

“這就是我白天跟你們提過的，那個被我開除的食堂打飯阿姨。”

人群中發出一陣恍然大悟的噓聲。

“原來就是那個貪公家便宜的阿姨啊。”

“臉皮真厚，被開除了還敢找上門來。”

周妍轉過臉，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。

“沈阿姨，你到底懂不懂規矩？”

“你就算要來求我給你找工作，也不能直接闖進我家吧！”

“我家？”我挑了挑眉。

我踩著那塊被紅酒弄臟的波斯地毯，徑直走向酒櫃。

“這房子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？”

周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
壓低聲音，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說：
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我知道你被開除了心裏不平衡，但你別在我同事麵前發神經！”

“你不過是個幫別人看房子的保姆。”

“真以為這房子是你的了？”

我用力甩開她的手。

周妍穿著高跟鞋沒站穩，踉蹌了一下，險些摔倒。

那個格子男立刻衝上來扶住她。

“你怎麼還動手打人呢！”

格子男衝我吼道。

“趕緊滾出去，不然我們報警說你私闖民宅了！”

周妍靠在格子男懷裏，揉著手腕。

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
“算了，張凱。”

“沈阿姨年紀大了，丟了工作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的。”

她看著我，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繼續說道：

“沈阿姨，我看你也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我的吧。”

“這樣吧，你先去樓道裏等我。”

“等我招待完同事，我給你拿五百塊錢。”

“你趕緊買張車票回老家去吧，別在城裏丟人現眼了。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瓶被喝空了的羅曼尼·康帝。

轉身從茶幾上拿起周妍的手機。

“你幹什麼！”周妍尖叫一聲。

我按亮屏幕。

“給物業打電話。”

“讓他們帶保安上來，清理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