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膽子小,嘴又笨。
名媛班進修三年,我學得吃力又心酸。
別人信手拈來的撒嬌,我連夾帶喘都得提前寫好台詞。
好在天賦不夠,努力來湊。
室友哄金主刷爆黑卡,我蹲在門口記話術;
閨蜜拿下霸總半數股權,我趴在窗外抄流程。
三年時間,我靠著她們的實操現場,攢出了一本厚厚的《撈金筆記》。
照著生搬硬套。
拿下了京圈最難搞的謝凜洲。
我隨口一句怕黑,他丟下幾億的談判飛回來陪我。
我多看一眼拍賣會上的粉鑽項鏈,他當場為我點了天燈。
直到他身邊出現了個極簡黑白灰女助理。
她不愛撒嬌,不收珠寶。
卻會熬夜陪他核對並購合同。
然後在次日,名正言順借走我的粉鑽項鏈。
說是為了出席晚宴撐場麵。
我還沒開口,謝凜洲就看著我:“一件首飾而已,你又不缺。”
當晚,他帶著許凝霜離開。
我急的在衣帽間直跺腳,翻爛了筆記。
隻能在閨蜜群發了個求助:
“寶們,筆記裏隻教了真首飾怎麼變現,沒教拚夕夕包郵的假首飾被借走了怎麼辦?”
“我怕她等會兒洗手沾了水掉色,我要發消息提醒嗎?”
......
“千萬別發,沈栩,你現在發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陸令儀的語音在衣帽間裏回蕩,帶著她一貫的毒舌與篤定。
齊晚也緊跟著彈了一條消息。
“假就假了,謝凜洲那種身價的人,誰敢湊近了看他女伴的脖子?”
“隻要你死咬著不說,許凝霜自己也看不出來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心臟還在狂跳。
那條項鏈是我花九塊九包郵買的高仿。
真品早就被我托人抵押,換了現金去填沈家那個快要見底的財務窟窿。
謝凜洲送我的東西,除了這套房子,幾乎全被我換成了錢。
因為沈家撐不住了。
可是許凝霜偏偏借走了那條假的。
我捧著手機,指尖發冷。
“萬一被認出來了呢?”
齊晚的回複透著豪門裏摸爬滾打出的清醒。
“被認出來,丟臉的也是許凝霜。”
“你就裝可憐,說你平時不戴,不小心拿錯了。”
“《撈金筆記》第七頁第三條,懂得適時示弱,男人隻會覺得你是個糊塗的笨蛋,不會怪你。”
我翻開那本被我翻得起毛邊的筆記本。
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注,深吸了一口氣。
門鎖突然傳來“滴”的一聲。
是謝凜洲回來了。
我手忙腳亂地把筆記本塞進抽屜,光著腳跑出衣帽間。
客廳的燈沒有開。
謝凜洲站在玄關處,高大的身影融入在一片昏暗裏。
空氣裏帶著一絲微涼的夜風,還有屬於許凝霜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。
“凜洲,你應酬結束了?”
我按照筆記上教的,放軟了聲音,試圖上去接他的外套。
“啪。”
一個絲絨首飾盒被扔在茶幾上。
盒子彈開。
裏麵躺著那條九塊九包郵的粉鑽項鏈。
隻是主石的邊緣,已經有了明顯的褪色,像一塊廉價的玻璃。
謝凜洲沒有脫外套,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沈栩,這就是你說的,你平時最喜歡的項鏈?”
他語氣平靜。
沒有暴怒,也沒有質問。
隻有一種屬於上位者審視螻蟻時的輕蔑。
我僵在原地。
“今天晚上,凝霜戴著它,在江家太太麵前敬酒。”
謝凜洲走到沙發前,隨手扯鬆了領帶。
“江太太剛誇完這顆粉鑽成色好。”
“下一秒,項鏈的搭扣斷了,掉進了香檳杯裏。”
“撈出來的時候,底托褪了一層黑水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涼薄地刺向我。
“全場的人都在看她。”
我喉嚨發緊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拿錯了,凜洲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按照齊晚教的話術,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紅。
謝凜洲看著我表演。
他連嘲諷的表情都懶得給,隻是微微靠在沙發上。
“沈栩,你平時那些裝傻充愣的小把戲,我不管。”
“因為你本來也不怎麼聰明,當個擺設剛剛好。”
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茶幾。
“但你不該把心思動到凝霜頭上。”
“你覺得用一條地攤貨羞辱她,就能證明你的謝太太身份無可撼動?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“我沒有想羞辱她!”
“是她自己非要借的!”
“如果她不借呢?”
謝凜洲打斷我,聲音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如果不借,她就不會被那些太太圈的人嘲笑。”
“沈栩,凝霜是為了公司去應酬,她是在幫我談生意。”
“而你呢?”
他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“除了每天琢磨怎麼爭寵,怎麼算計一條項鏈,你還會什麼?”
我被他看得渾身發冷。
三年。
我以為他縱容我,為我點天燈,是因為多少有一點真心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隻是個心胸狹窄、隻會爭風吃醋的擺設。
“那條真的呢?”他問。
我咬著嘴唇,死死不肯開口。
如果告訴他,我把項鏈賣了去救沈家,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停掉我所有的卡。
沈家就徹底完了。
“弄丟了。”我小聲說。
謝凜洲冷笑了一聲。
“丟了?”
“丟了不去買條新的,反而買個假貨放在家裏防著別人?”
他站起身,不願再和我多費口舌。
“明天上午,去公司給凝霜道歉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要我給她道歉?”
“是她弄斷了我的項鏈!”
“一條九塊九的玻璃,也配叫項鏈?”
謝凜洲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“沈栩,別讓我把話說第二遍。”
“你現在擁有的一切,都是我給的。”
他越過我,徑直走向客房。
“明天如果不去,你那張副卡就不用留了。”
客房的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,看著茶幾上那條褪色的假項鏈。
群裏還在閃爍。
齊晚發來消息。
“謝凜洲信了嗎?”
我慢慢打下幾個字。
“沒信。”
“他覺得我是為了爭寵,故意陷害許凝霜。”
群裏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,陸令儀發來一段語音。
“栩栩,筆記上的招數,隻對愛你的男人有用。”
“心偏了,你連呼吸都是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