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京城人人都知道,我們沈家一對雙生女,一個心狠手辣,一個膽小怕事。
嫡姐陰險記仇,卻是個極致妹控,誰欺我一分,她必十倍奉還。
而我性子懦弱,事事依賴嫡姐,連踩死隻螞蟻都要找她哭半天。
後來宮裏選秀,沈家必須送一人進宮。
阿姐當場撕了我的名帖:“後宮吃人不吐骨頭,我替你去把路蹚平。”
入宮三年,她一路踩著無數妃嬪的屍骨平步青雲。
硬生生殺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。
她怕我在高門受氣,為我擇了京中最清白溫潤的新科狀元裴寂做夫君。
上一世,成親前一晚,裴寂的小青梅卻闖進我的閨房。
她拿捏我膽小懦弱、最怕惹事,哭著跪求我把正妻之位讓給她。
我去扶她,她卻順勢撞向桌角撞破額頭,反咬是我因妒行凶要逼死她!
裴寂為給她出氣,竟命人將我活活杖斃在喜堂前。
甚至對外宣稱: “沈家二姑娘婚前與下人私通敗露,已羞憤自盡了!”
再睜眼,我回到了成親前一晚。
這一次,我沒哭也沒鬧。
而是悄悄從後門進宮,把嫡姐喊回府裏陪我出嫁。
這一世,我倒要看看,給當朝皇後扣私通的帽子,他裴家九族夠不夠誅!
......
我把姐姐拉進廂房,反手關上房門,又將那套大紅婚服塞進她懷裏:
“姐姐,你穿給我看看。”
姐姐挑了挑眉:
“你才是明日的新娘子,怎麼有我穿婚服的道理?”
“不嘛。”
我抱住她的手臂輕輕晃了晃。
“這婚服裏三層外三層,還有那麼多係帶,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穿。”
“嫡姐最好了,就穿給我看一次嘛。”
從小到大,我學什麼都比旁人慢。
第一次握筆,是姐姐先寫給我看。
就連第一次管家,也是她把賬本一頁頁理順,再交到我手上。
以前什麼事情,姐姐都會先打個樣給我看。
穿婚服自然也不例外。
姐姐被我纏得沒辦法,隻能接過婚服。
“真是欠了你的。”
半盞茶後,姐姐坐在我的喜床上,抬手扶了扶鳳釵。
那是我明日出嫁要戴的首飾,襯得她眉目明豔,貴不可言。
我們本就生得一模一樣。
如今她穿著我的嫁衣坐在那裏,便是貼身伺候我的嬤嬤,一時也未必分辨得出。
姐姐打量著換上丫鬟青布裙的我,忽然眯起眼。
“清窈,你今晚不對勁。”
我心頭一緊,走過去,扯住她的衣袖:
“明日就要嫁人,我害怕。”
姐姐最吃我這一套。
她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,語氣無奈。
“我特意從宮裏跑出來,不就是為了陪你?”
“裴寂若敢欺負你,你隻管進宮告訴我。”
“我扒了他的狀元皮,再打斷他的腿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。
仿佛廢掉一個新科狀元,和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。
我鼻子一酸,險些落淚。
上一世,我直到死都沒能見到她。
裴寂命人堵住院門,將我活活杖斃,又偽造遺書,連夜燒了我的屍身。
等姐姐收到消息,一切都晚了。
這一世,不會了。
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房門“砰”地被推開,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闖了進來。
我立刻退回屏風後。
來人正是裴寂的小青梅,林婉兒。
她沒有看見屏風後的我,而是徑直走到姐姐麵前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:
“沈姑娘,我求求你,成全我和裴郎吧!”
姐姐眉梢微挑,並沒接話。
她從懷裏掏出一枚白玉佩,緊緊握在掌心。
“這是裴郎貼身戴了十年的玉佩。”
“他說,玉佩贈我,此生便隻認我一個妻子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枚玉佩。
議親時,裴寂分明告訴我,那是裴家祖傳之物,成親當日才會交給正妻。
原來他早就送給了林婉兒。
姐姐撚起一塊喜餅,咬了一小口:
“所以呢?”
林婉兒愣了一下。
大約沒想到,“我”聽見這些竟然沒有哭。
她咬了咬唇,膝行上前。
“請沈姑娘退婚,把正妻之位還給我。”
姐姐噗嗤一聲笑了:
“還?”
“這位置寫了你的名字?”
林婉兒臉色一僵,隨即又哭起來。
“你何必羞辱我?”
“裴郎說你膽小心善,從不會強人所難。難道傳言都是假的?”
姐姐托著下巴,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“那依你看,我該怎麼讓?”
林婉兒眼睛一亮。
她飛快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鋪在桌上。
“退婚會損傷沈家的顏麵,我已經替你想好了。”
“明日婚儀照舊,隻要你自願以妾室身份入裴家,再由我穿嫁衣與裴郎拜堂。”
“如此一來,沈裴兩家的婚約還在,沈家顏麵也保住了。”
我險些氣笑。
奪我的夫君,占我的嫁妝,讓我以妾室身份進門,她竟說是在替我著想。
姐姐掃了一眼文書,笑意更深。
“想得真周到。”
林婉兒以為她答應了,迫不及待將印泥推過去。
“隻要你按下手印,我日後進了裴家,定會把你當親妹妹照顧。”
姐姐沒有接,她隻是笑眯眯地看著林婉兒:
“還有嗎?”
林婉兒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。
她朝門外瞥了一眼,忽然抓住姐姐的衣袖,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“救命啊!沈姑娘要殺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