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給譚頌然治病,
我去戈壁懸崖采過藥,用人體當樣本替他試過新藥。
最後剜下心頭血,送到他嘴邊時。
病房外一群人衝進來,拉響禮炮,漫天禮花和嘲諷一起襲來。
「譚少這費勁心思追來的白月光,其實就個撈女啊。」
譚頌然學金融的小師妹算著賬。
「她連剜心的這把刀子,都刷的師兄的卡呢。
「這場撈女測試裏,她付出的金錢為零。
「我查到她名下的財產全轉移走了,看來是挪到了海外賬戶私藏了。」
譚頌然看向我冒血的心口,嗤笑:
「好歹錢都是在我這兒撈的,為我花點都不肯?
「就會用這種廉價沒成本的手段?
「蔣家國外回來的太子爺錢多,你去撈他的唄。」
小師妹捂嘴笑:
「太子爺可最恨撈女,師兄這是你把她往火坑推啊。
「不過她這麼愛錢,富貴險中求嘛。」
我被押進蔣家私人會所。
綁到射箭靶子上,頭頂蘋果。
「太子爺最愛射擊練眼力,中了小費豐厚。」
我顫抖著抬眸。
看清走來的男人,呼吸一滯。
我以為沒錢治眼疾的孤兒,說我在他就不怕了的小可憐。
什麼時候變成了太子爺了?
那我把賬戶的錢偷偷全轉給他治病,豈不成了場笑話?
......
粗糲的麻繩繞過胸腔,再收緊。
尚未愈合的傷口立馬朝外滲出血來,劇烈的疼痛讓我呼吸都一滯。
「知道譚少你會玩,但要人被玩死了,可別找我們蔣太子爺碰瓷啊。」
會所內,侍應生朝譚頌然眨眼,壓低聲音提醒:
「這位太子爺狠。你也悠著點。」
「是嘛。但我們黛兒可不怕,為了錢,她可什麼都能幹。」
「唉等等!」
唐錦瑟驚訝地捂住嘴巴,看著出現在二樓玻璃幕牆後麵的男人。
「蔣太子爺怎麼先蒙眼了?」
我死死盯著蔣文熙。
他捧著一條黑色的綢緞。
萬分虔誠地嗅聞、親吻,才輕輕地覆在眼睛上,係緊。
「抖什麼?你走運呢,熙爺蒙眼其實射的更準。」
譚頌然湊到我耳畔,敲了敲我頭頂的蘋果。
「射中一個,小費五十萬呢。」
我沒反應,隻死死盯著那黑色綢緞上繡的一隻蝴蝶。
八年前的孤兒院裏,我抓著他的手,帶他觸摸感受:
「你喜歡蝴蝶,我給你繡了一隻,你摸呀,這是它的翅膀......」
蔣文熙欣喜的神色,在碰到我指尖的創口貼時,消失全無。
他灰白的眼睛泛著水光,幾乎懇求:
「姐姐,不要傷到自己。
「我不要蝴蝶了,我隻要你。」
「嚇傻了?」
譚頌然粗暴地掐住我的下巴,看清我眼底蓄著的淚,刹那愣神,手上力道鬆了鬆。
「好歹我也是付出過真心,就先讓你緩一緩吧。」
他冷嗤一聲,摟著唐錦瑟走到二樓。
「熙爺,這女人膽小,先讓她抖一會兒,不然擾了你的興致。」
蔣文熙將袖口卷到小臂,轉動著那把銀色氣槍。
扣動扳機舉起,虛空掃了圈。不偏不倚對準我的方向。
「這好像是你的女人吧。
「聽說幾年前追她,可是煞費苦心,現在你舍得了?」
我和譚頌然對視,胸口牽起密密匝匝的痛。
當年為追到我,譚頌然無所不用其極。
在江心洲種滿我愛的玫瑰,包下滿城大屏滾動情話。
買下我打工的酒樓,讓欺負過我的同事鞠躬喊我“老板”。
「就像商人為了賣出去東西,故意把價格抬得很高。
「她裝得清高,就是為了以後好撈錢唄。」
唐錦瑟捂著嘴笑,甜甜的酒窩像淬了毒。
「這些年阿頌哥給她的錢,早被她偷偷轉移光了,連阿頌哥重病,她一分都不肯拿出來。
「她算是撈女中的撈女了吧,隻認錢。」
聽到撈女二字,蔣文熙握槍的手青筋乍現。
聲音都陰沉許多:
「噢,是嘛,那正巧我最惡心撈女。
「這回用不著集中注意力判斷方向了,要真子彈偏了,也算為民除害了。」
譚頌然也被這股寒氣震懾住了,屏息凝神,等待著。
可蔣文熙卻沒有動作。
侍應生心領神會地解釋:
「熙爺的規矩,要靶子心甘情願地喊“放”,子彈才出膛。」
譚頌然朝我喊話,「聽到沒,啞巴了嗎?
「既然是來撈錢的,識相點明白嗎?」
我抬眼望著那兩個男人。
如出一轍的,令我陌生。
扯了扯嘴角,我揚高聲音:「放。」
蔣文熙手中的槍卻突然掉在了地上。
他一把扯下綢緞,瞳孔驟縮:
「是誰?剛才是誰的聲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