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個月來,府中熱鬧。
父母忙著給魏青儀和任秋苓操持婚事,怕我鬧騰,甚至派人把守我的院子。
魏青儀來看過我幾次。
他記得我喜歡吃桃花酥,親手做了,袖子上還沾了些粉紅。
我卻聞到一股勝過桃花的蟹黃味道。
任秋苓愛吃蟹。
討厭腥氣的魏青儀前世便會親手替她剝肉。
小腹酸水翻湧,我忍不住幹嘔,抬眸直視他的眼睛:
「魏青儀,我對蟹過敏。」
他神色有瞬間不自然,微微皺眉,無奈道:
「如瀾,有點氣味罷了,你連一點氣味都沾不得?」
我笑了笑:「是,半點都沾不得。」
他悻悻而去。
春桃悄悄溜回來,壓低聲音告訴我:
「小姐,我去打探過來,太子確實在尋人。他在尋一個會雀金繡的繡娘。」
對了。我忍不住攥住拳頭。
前世太子臨幸了那位宮女,後來也是保全了人家體麵,用一副她家鄉的對子引人出來。
若她願意接出下半句,太子必將保她後半身衣食無憂。
這輩子,他不可能不知道當天是我。
這是在問我的意思。
我是要繼續當清高的貴女,當作一切沒發生過,還是......
在我故意留下那條雀金繡的帕子時,我就已經做好決定了。
之後的幾天,反胃的症狀越來越明顯。
我把春桃叫過來,把有相同繡樣的帕子遞給她:
「去找太子,就說我同意。」
她雖然不解,但點頭連夜溜出府。
而爹娘對我羞憤難堪、幾度尋死的鋪墊也做好了。
我和她說好,明日讓太子的人在後門等我。
這樣就算爹娘再沒辦法,也隻能對外宣稱我殉節而死。
我的人生,這回真真要掌握在自己手裏了。
胸腔內心臟有力地跳動著,我越來越興奮,甚至收拾好了東西。
可我沒想到,魏青儀來的這麼快。
天還沒亮,他就帶著那枚龜息丸,抬著棺材到我的院中。
「如瀾,你就進去睡一覺,醒來就好了。」
他的手指穿過我的發間,語氣柔和似水。
「你記著,這之後便和我們國公府沒有任何關係了。」
父親硬邦邦地開了口。
看見我呆愣著坐在床邊,終究歎了口氣:
「如瀾你從小懂事,我知道你會理解的。
「而且你自己不願嫁人,便隻能這樣了,以後我們都清清白白的,不好嗎?」
母親不敢直視我的眼睛。
她招手,有丫鬟遞來一碗甜湯:
「吃完藥正好喝這個,你怕苦,這是我親手煮的,加了很多糖呢。」
我看著他們張張虛偽的麵孔。
憤怒、悲恨一擁而上,撐著床榻幹嘔起來。
眾人愣了愣,母親身旁的老嬤嬤立馬意識到不對:
「夫人,小姐這症狀?」
兩個女人對視一眼。
母親後知後覺,臉上血色頓時褪光,聲音都變了調:
「溫如瀾!你背著我們幹了什麼?!」
她扭頭驚恐地看魏青儀。
可後者也一臉迷茫。
緊接著,他終於反應過來了,滿麵羞惱,不可置信地指著我:
「溫如瀾,你讓誰碰了你?你和誰廝混在一起了?」
他怒而把我拉起來,淩亂的床榻上,我收拾好的行李掉了出來。
「溫如瀾!你別告訴我,你是等著和那個奸夫私奔?」
魏青儀氣得額角青筋直跳,要靠扶著牆才能站穩。
母親早已失了魂般,愣在旁邊。
父親胸膛劇烈起伏,感覺下一秒就要昏過去。
我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,故意道:
「這會影響什麼嗎?
「不是說了,我假死以後,就和你們都沒關係了。
「我和誰私通,都不會丟了你們的臉了。」
但其實內心,我遠不及表麵冷靜。
袖子下,我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安撫著自己,再拖一會兒,春桃會意識到不對,帶人救我的。
可魏青儀徹底沉了臉:
「喂藥,開棺。先把你送出去了,我們再好好解決你肚子裏的孽障。」
兩個嬤嬤粗暴地控製住我,掐住我下巴。
一顆藥順著湯,灌進我的嘴裏。
「魏青儀——」
我狼狽地猛咳起來,漆黑的眼睛滿含恨意,死死咬著舌頭,試圖保持清醒。
可下一秒,腦子還是不受控製發昏,眼前模糊一片。
就當我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。
門外小廝惶恐又焦急地衝進來稟報:
「老爺——太子,太子殿下駕到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