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八點,傅景川準時把消息發了出去。
【溫寧,考核結束了,你通過了。】
【跟你交個底,傅家沒破產,我也不缺錢。】
【以後每個月你可以花我五千,表現好每季度加一千,封頂三萬。】
【你爸的醫藥費,我包了。】
發完,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正中間,屏幕朝上。
九點,沒回。
十點,還是沒回。
蘇蔓端著咖啡進來,瞄了一眼:“估計高興傻了,正躲在被窩裏算賬呢。”
傅景川沒接話,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。
電話通了,一直響到自動掛斷。
他又打了一遍。
還是沒人接。
三年裏,溫寧的電話從來都是秒接。
他半夜兩點說想吃餛飩,她穿著睡衣就下樓去煮。
【還嫌少?】
【溫寧,做人別太貪。】
【五千塊,夠你擺半年攤了。】
蘇蔓在一邊輕飄飄地補刀:“傅總,她這是拿喬呢,等著你加價。你現在要是鬆口,往後她可就騎到你頭上了。”
傅景川臉色沉下來,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:
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中午十二點之前不回話,考核延長一年,一分錢都沒有。】
十二點。
十二點半。
對話框安安靜靜,連一句“對方正在輸入”都沒跳出來過。
傅景川“啪”地合上電腦,抓起車鑰匙往外走。
蘇蔓追到電梯口:“傅總,你去哪兒?”
“去看看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。”
車開出地庫,他單手握著方向盤,又發了一條語音,聲音冷得掉冰碴:
“溫寧,我好好跟你說話,你跟我玩冷暴力是吧?別給臉不要臉。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醫院,明天就把你爸的藥停了?”
說完,他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上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
這句話一發出去,她一定會哭著打回來。
可一直到車停在出租屋樓下,手機都沒再響過。
樓道還是那麼窄,聲控燈壞了一半。
他敲門,沒人應。
他下意識低頭,在門口的舊地墊底下摸到了一把鑰匙。
那是溫寧的習慣。怕他忘帶鑰匙,她總給他留一把。
傅景川冷笑一聲,開了門。
屋裏收拾得幹幹淨淨,幹淨得不像有人住。
陽台上她晾了三年的圍裙不見了,鞋架上隻剩下他那雙舊皮鞋。
“嗡——”
桌上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。
是溫寧的手機。
屏幕上正停著他剛發的那條語音,後麵跟著一串沒讀的紅點。
她連手機都沒帶走。
傅景川心裏往下一沉。
手機旁邊壓著一塊舊手表,表盤裂了道縫,看著有幾分眼熟。
他沒顧上細想,目光落在手表底下那幾張紙上。
第一張,是《衝喜婚約解除書》。
落款處是他媽的簽名,日期是昨天。
他的手開始抖。
第二張,是一張手術單。
【人工流產術】,患者:溫寧,孕周:十二周。
傅景川盯著那幾個字,像迎麵挨了一拳。
她懷孕了?
三個月,她一個字都沒跟他說過。
他幾乎是抖著手,翻開了最後一張。
紅色的公章刺得人眼睛疼。
【死亡醫學證明書】
死者:溫建國。
死亡日期那一欄,正是他凍結那張銀行卡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