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4

第二天下午,搬家公司上門前,我回了一趟臥室。

推開門時,我站在原地,半天沒動。

原來的軟床墊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許澈喜歡的硬床墊。

遮光窗簾也被拆了,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許澈正指揮傭人鋪床。

“清越哥,醫生說聞溪姐腰不好,不能總睡軟床。”

“我也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。”

我走到床邊。

被子、床單全都換了。

唯獨沒看見我的枕頭。

“我的枕頭呢?”

許澈指了指門外。

“太舊了,我讓傭人扔了。”

枕頭正躺在走廊的垃圾袋裏。

上麵沾著咖啡,淺色枕套濕了一大片。

那隻枕頭用了三年。

我認床,又容易失眠,換個地方經常整夜睡不著。

剛和聞溪在一起時,她找人試了十幾種填充物,才替我定做了這一隻。

後來無論去哪裏,我都要帶著它。

聞溪笑我,別人出門帶腕表和公文包,我出門隻帶枕頭。

可每次出差,她都會提前讓助理替我收好。

我把枕頭從垃圾袋裏抱出來。

咖啡浸透枕套,涼意貼在手臂上。

“誰弄的?”

“我不小心灑了咖啡。”

許澈指著床上的乳膠枕。

“反正也舊了,我給你買了新的。”

“這個牌子更貴,也比你原來的好。”

我低頭看著懷裏的舊枕頭。

有些東西,不是新的就一定更好。

睡了三年,形狀、軟硬,甚至凹下去的位置,都已經習慣了。

人也是。

我曾經以為,聞溪就是我睡慣了的枕頭。

未必最好。

可我已經懶得換了。

現在才知道,習慣並不代表不會被扔掉。

“把床墊換回來。”

許澈臉上的笑淡了些。

“可是聞溪姐已經答應讓我換了。”

“這是我的房間。”

“房子是聞溪姐的。”

他說得很輕,卻正好戳中最難堪的地方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出去。”

他眼圈立刻紅了。

“我隻是想讓聞溪姐住得舒服一點。”

“你每天除了睡覺,根本不關心她的身體。”

“現在又為了一個舊枕頭發脾氣,有必要嗎?”

我不想解釋。

聽不懂的人,解釋多少遍也聽不懂。

我抱著枕頭往浴室走。

許澈追上來,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不能走。”

“聞溪姐說了,今天一定要把房間重新布置好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。

他後退兩步,撞在床角上。

下一秒,門口傳來聞溪冰冷的聲音。

“謝清越,你在幹什麼?”

她快步走進來,將許澈扶住。

許澈的手肘擦紅了一片,眼淚瞬間落下。

“聞溪姐,不怪清越哥。”

“是我不該動他的枕頭。”

聞溪看了眼我懷裏的枕頭。

“就為了這麼個破東西,你推他?”

破東西。

當初為了這隻枕頭,她折騰了半個月。

如今許澈弄臟了,它就成了破東西。

“他先拉我。”

“阿澈隻是怕你生氣。”

聞溪打斷我。

“他好心替你換床,你不領情就算了,還動手推人。”

我忽然連最後一句解釋都不想說了。

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

聞溪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給阿澈道歉。”

“從今天起,主臥歸他,你搬去客房。”

“要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,就收拾東西滾出去。”

她看著我懷裏的枕頭,語氣裏帶著譏諷。

“謝清越,別忘了,這房子是我的。”

“我養了你三年,不是讓你在這裏擺男主人的架子。”

道歉。

讓出房間。

再滾出去。

這就是我安安靜靜愛了三年的女人。

胸口那點酸澀終於沉了下去。

像一場拖了很久的雨,終於落完了。

我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聞溪神色微頓。

許澈卻捂著手肘說疼。

她立刻帶他去了醫院。

臨走前,隻留下一句。

“等我回來,再處理你的事。”

門關上後,搬家公司的電話正好打來。

“謝先生,我們到了。”

我抱著濕透的枕頭下樓。

屬於我的東西不多。

幾個紙箱,一個行李箱,再加一隻不能再用的舊枕頭。

聞溪送我的衣服、腕表和副卡,我一樣沒帶。

我懶得為了多拿一點,日後再和她糾纏。

東西搬完時,天已經黑了。

我把鑰匙放在玄關。

聞溪發來消息。

【阿澈傷口疼,今晚不回去。你自己反省。】

我退出賬號,拔掉電話卡。

司機替我拉開車門。

我抱著枕頭坐進去,最後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三年的房子。

“謝先生,東西都帶齊了嗎?”

我靠進座椅,閉上眼。

“齊了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“這次不回來了。”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