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傅沉舟訂婚的前一天,他主動帶我去醫院婚檢。
可訂婚當天,他卻遞給我一份腎源匹配報告:
“薑晚,你和清棠配型成功了。”
我愣住的瞬間,他把一枚鑽戒放到我麵前。
“隻要你同意捐腎,我就娶你。”
“清棠腎衰竭,等不了了。”
說著,他看向身邊的女人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她叫林清棠,是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。”
“我想讓她活下去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?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我氣得笑出了聲。
給我機會?
說得像是賞我一樣。
他似乎忘了,這三年是誰陪他從周家棄子,熬成周氏掌權人;
是誰替他擋酒,替他求人,替他扛下所有罵名。
結果這婚還沒結,他就先惦記上了我的腎。
我直接把那份報告拍回他胸口。
“周硯禮,你想娶我,我就得感恩戴德?”
“你白月光想活,我就該割腎成全?”
我摘下訂婚戒指,扔進垃圾桶。
“想娶我的男人,又不是隻有你一個。”
1
宴會廳裏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周硯禮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薑晚,你怎麼這麼自私!”
“醫生說了,你少一個腎也能活。”
“可清棠不換腎,就會死。”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,反問。
“可我憑什麼救她?”
周硯禮沉默了一秒。
像是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憑我會娶你,你不是一直想要周太太的位置嗎?”
“別鬧了,今天是什麼場合,你心裏沒數?”
我聽得心裏發涼。
原來在他心裏。
我的健康,我的身體。
都隻是可以拿來交換的東西。
我看著他。
“我當然有數。”
“今天是我的訂婚宴。”
“不是你白月光的器官認領會。”
周硯禮眉心一擰。
“你說話非要這麼難聽?”
我笑了。
這就難聽了?
更難聽的還在後麵。
“我說話你嫌難聽,那你做的事,怎麼不嫌難看?”
林清棠穿著一條素白長裙,站在他身邊。
臉色蒼白,眼眶通紅,看起來像一碰就碎。
她輕輕扯了扯周硯禮的袖子。
“硯禮,算了。”
“薑小姐不願意,我不怪她,是我命不好。”
“我本來就不該回來。”
她說完,咳了兩聲。
周硯禮立刻扶住她,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別胡說。”
“我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他抬頭看我,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薑晚,我最後再問你一次,這個捐贈協議,你簽還是不簽?”
突然覺得這三年像個笑話。
三年前,周硯禮被周家放棄。
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逼到絕路。
所有人都躲著他。
隻有我陪他。
他被人羞辱,是我端著酒杯一杯杯替他喝。
他陪客戶喝酒,胃出血住院,是我守了三天。
他項目被截,是我跪在雨裏求我爸牽線。
後來他翻身,成了周氏最年輕的掌權人。
所有人都說我熬出頭了,說我終於能嫁給他了。
可沒人知道。
我等來的不是戒指。
是他的白月光,和一份腎源匹配報告。
我沒回答,轉身要走。
周硯禮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薑晚,你去哪?”
“今天的訂婚宴,周薑兩家都在,媒體也都在。”
“你現在走,是要讓所有人看笑話?”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“被笑話的人,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他臉色一變。
周硯禮的幾個朋友圍上來,開始有人勸。
“薑晚,差不多得了,硯禮都答應娶你了。”
“你捐個腎怎麼了?現在醫學這麼發達,又死不了。”
另一個也笑。
“清棠是硯禮心裏的結。”
“你幫他救了人,他以後肯定記你的好。”
我掃過他們。
這些人我都認識。
周硯禮落魄時,一個個躲得比誰都遠。
如今他得勢了。
又全貼上來稱兄道弟。
我看向剛才說話的男人。
“你說得那麼輕鬆,不如你去配個型?”
他臉色一僵。
“我憑什麼去配型!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說出讓我捐的話?”
他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一旁的林清棠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薑小姐,你別這樣,他們也是心疼我。”
“如果我的病讓你這麼為難,我寧願不治。”
說著,她身體晃了晃。
周硯禮立刻抱住她。
轉頭衝我怒吼:
“薑晚,你非要逼死她才滿意嗎?”
我被他吼得耳朵發麻。
心卻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她死不死,跟我沒關係。”
“而你,也跟我沒關係了。”
2
我懶得看他的臉色有多難看,拿出手機給我爸發消息。
【訂婚取消。】
【周硯禮騙我婚檢,想要我給他的白月光捐腎。】
我爸來得很快。
宴會廳大門被推開時,他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他走到我身邊。
看見我手腕上的紅痕,臉色更冷。
“周硯禮。”
“你就是這麼對我女兒的?”
周硯禮淡淡看了我一眼。
“薑晚情緒太激動,我隻是讓她冷靜。”
我爸氣得聲音都沉了。
“訂婚宴上拿出腎源匹配報告,逼她簽捐贈協議。”
“這叫讓她冷靜?”
周硯禮沒有絲毫愧色。
他拿起桌上的報告。
遞給我爸。
語氣平穩得近乎冷漠。
“薑伯父,我和清棠相識多年,她現在病危。”
“薑晚作為我的妻子,幫這點忙難道不應該?”
“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。”
“我會請最好的醫生,術後所有費用,我來承擔。”
我聽得差點笑出聲。
我的身體,我的風險,我的後半生。
到了他嘴裏。
成了幾句輕飄飄的安排。
我爸直接把報告摔在地上。
“費用你來承擔?那我女兒的身體,你能承擔嗎?”
“先不說晚晚還沒嫁給你,就算已經是你的妻子,她又憑什麼為一個陌生人犧牲?”
周硯禮終於抬眼,眼神卻依舊沒有慌。
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冷淡。
“薑伯父,話別說得太滿。”
“薑氏現在,真的不缺錢嗎?”
我心裏一跳。
薑氏今年開啟城東項目,投了二十七個億。
現在一期剛啟動,資金鏈壓得很緊。
如果周氏撤資,薑家未必撐得住。
所以周硯禮不是臨時起意,他早就算好了。
算好了薑氏最近項目吃緊,算好了我爸不會輕易撕破臉。
也算好了,我和他三年的感情。
我爸的臉色也變了變。
他握成拳的手指已經微微發白。
周硯禮看見了,他薄唇輕輕一勾。
他覺得,我爸已經動搖了。
轉而胸有成竹的看向我。
“薑晚,你想好了,你現在簽字,周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。”
“我們周氏,也不會撤資。”
我剛想開口。
被一旁的林清棠打斷。
“薑小姐,我真的隻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沒有想和你搶硯禮的意思。”
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說得有多委曲求全,實質上當初周家肯把掌權人讓給他來做。
是因為隻有一個要求。
那就是我必須是周硯禮的妻子。
我嗤笑一聲,看著她。
“林小姐,你是不想搶,還是沒辦法搶?”
“周硯禮離開我,他連周氏的掌權人都做不成。”
“不然,為什麼鬧到現在,周硯禮連一句退婚的話都不敢說呢。”
3
周硯禮可以用薑氏的資金缺口作為要挾。
我也有拿捏他短處的把柄。
他能做實周家掌權人的位置,離不開我,更離不開我們薑家的資源。
城東項目薑家投了二十七億。
周家隻投了三億,事成之後,卻可以分到和薑家同等的利潤。
我爸的條件也隻有一個。
那就是我要成為周家掌權人的太太。
如今周硯禮作為掌權人,的確可以撤資,讓薑家資金鏈斷開。
但他的損失,似乎更多。
我爸怒聲道:
“用我女兒的身體來威脅我?周硯禮,你怎麼敢的!”
“現在我明確告訴你,薑氏可以衰敗,可以破產,我這把老骨頭也還能再折騰幾年。”
“但我隻有晚晚這一個女兒,在我心裏,這世上所有的一切,都不及我女兒的一根頭發絲。”
“晚晚,咱們走,這婚咱不訂了。”
我點點頭,可我們剛走兩步。
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關上。
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從側門湧了出來,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周硯禮語氣平靜。
“我說了,薑晚是周太太。”
“這個字,她不簽也得簽。”
訂婚禮還沒開始,局麵已經到緊繃的地步。
我爸把我護到身後。
“周硯禮,你什麼意思,要造反嗎?”
“你這麼對我家晚晚,等會你們周家的人來了,你覺得你能全身而退?”
周硯禮看著他,淡淡一笑。
再次舉起手中的器官捐贈協議書。
“薑伯父,我能不能全身而退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們隻需要考慮,是把事情鬧大了,還是各取所需。”
周硯禮的狐朋狗友們,原本一直在旁邊看著熱鬧。
看見他如此‘霸氣’的行為,瞬間興趣高漲起來。
“周哥威武,這薑家父女也太不知好歹了。”
“薑晚,別硬撐了。”
“我們周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認準了一件事誰也攔不住。”
“早點低頭不就完了,非要鬧到這一步。”
“女人嘛,不吃點教訓,永遠學不會聽話。”
我爸聽著這幾個人的奚落,再看一眼周硯禮得意的表情。
剛想說些什麼。
卻被我一把拉住。
“爸,不用跟他們廢話。”
我爸歎了口氣。
“是爸爸沒用,沒辦法保護你。”
我搖搖頭。
掏出手機,找到一個號碼。
【你之前說想娶我的話,還作數嗎?】
對方幾乎秒回。
【當然。】
我盯著這兩個字,深呼吸一口。
【好,我等你。】
收起手機的同時,對上周硯禮不耐煩的目光。
“薑晚,別再拖延時間了。”
“你現在簽字,剛才的不愉快,我可以當沒發生過。”
人無語到了極點,是真的會笑。
他公然帶著別的女人,在我們的訂婚宴逼我捐腎。
他拿薑氏威脅我爸。
他為了坐穩周家掌權人的身份,不同意退婚,還限製我們離開。
最後還說,他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。
我抬手,拿過他手裏的協議。
周硯禮以為我妥協了,才露出得逞的笑容。
便看見我直接把協議撕成兩半。
紙片落了一地。
林清棠驚呼一聲,周圍人也倒吸涼氣。
周硯禮的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“薑晚。”
“你真以為,我非你不可?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當然不是非我不可,隻是非我的腎不可。”
“而你周家掌權人的位置,非我們薑家支持不可。”
“至於我們薑家,隨便你撤不撤資,就看你有沒有能力,讓所有公司都不和我們薑家合作了。”
他盯著我。
像是第一次發現我這麼不聽話。
“看來是我這三年太慣著你了。”
說完,他看向周圍的保鏢。
“先帶薑伯父去休息室喝茶。”
“我倒是想看看,到底誰先低頭。”
4
我心口狠狠一刺。
立刻擋住保鏢去拉我爸。
“周硯禮,你想對我爸做什麼?”
“周家人馬上就來了,你真要鬧得無法收場?”
聽到這話,周硯禮忽然笑了。
一副穩操勝劵的模樣。
“我能做什麼,我隻想讓你乖乖簽字,再乖乖當你的周太太。”
“就算周家人都來了,你以為我周家掌權人的位置就會不保?”
“薑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不會對周伯父怎麼樣,但他在這,會阻礙我們的訂婚宴。”
說完,他目光一冷。
“把周伯父帶走!”
“再把捐贈協議再重新打印一份。”
我爸還想反抗。
我怕他受傷,連忙握了握他的手,衝他點點頭。
周硯禮是衝我來的,他不會對我爸怎樣。
我隻是沒想到,他會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。
看著我爸被保鏢帶走。
林清棠壓下嘴角的笑,擺著無辜的表情握住我的手。
“薑小姐,算我求你了,我真不想看見你和硯禮鬧成這樣。”
“硯禮隻是太想救我了,你千萬不要怪他。”
我並沒有用力,隻是惡心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。
可林清棠卻尖叫一聲,倒在地上。
周硯禮臉色一變,連忙將她扶起。
“清棠你沒事吧?”
隨後他抬起頭,麵露凶光的看著我。
“薑晚,你怎麼這麼惡毒,你明知道清棠病得很重,還故意推他。”
林清棠抓了抓他的袖子。
擦拭著臉上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硯禮,你別怪薑小姐,要怪就怪我的身子不爭氣。”
“既然薑小姐不願意,就算了,我隻要知道你還關心我,就知足了。”
周硯禮一副深情悲痛的看著她。
“清棠,你還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你放心,薑晚這顆腎,她必須捐給你。”
剛好新打印的捐贈協議被保鏢拿來。
周硯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拿著筆就往我手裏塞。
“別碰我!”
我甩開他,把筆扔掉。
周硯禮冷冷的看著我,神情決絕。
“沈明姝,這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把她給我按住。”
幾個保鏢上來,把我死死的按在地上。
周硯禮抓住我的手,把我的手指按在印泥裏。
然後朝捐贈協議上按去。
他的力氣太大。
我根本掙不開。
就在紅色的印記即將落下去的瞬間。
宴會廳外忽然傳來一道淡漠的男聲。
“周總好大的威風。”
“逼女人割腎,救自己的相好,是周家的家風嗎?”
周硯禮抬起頭,瞬間愣住了。
因為他看到,周家的幾個長輩,正卑躬屈膝的跟在那男人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