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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出院後第三天,我收到了一個快遞退件。
是我寄給陳峰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快遞單上蓋著紅色的退回章,旁邊手寫了一行字。
“查無此地。”
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。
當時寄的時候,陳峰給了我一個地址,說是公司的非洲項目部。
我還特意去快遞網點確認過,工作人員說可以寄,隻是慢一點。
現在退回來,上麵寫著“查無此地”。
我翻出手機想打給陳峰,但又想起他說過沒什麼要緊事別打。
查無此地,也許是地址寫錯了,也許是那邊搬遷了。
我這樣安慰自己,把退回來的領帶放進櫃子裏。
當天晚上,陳峰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“老婆,最近身體怎麼樣?”
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,溫柔得不像他。
“還行,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沒什麼,就是想關心關心你。”
“你今天怎麼了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“我就不能關心你一下?”
陳峰笑了笑,停了一下才開口。
“老婆,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得了什麼重病,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?”
“什麼重病?我沒事啊。”
“我就是打比方,比如說,萬一。”
“說什麼呢,大晚上的。”
“你就回答我嘛,萬一真有那麼一天,你最想做什麼?”
我想了想,沒當回事。
“真要是有那天,我就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,吃遍所有好吃的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病得很重,不想拖累別人?”
“你到底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,隨便問問。你別多想,我就是覺得在非洲見多了生死,有點感慨。”
“行了,別說這些了,你那邊還好吧?”
“還好,信號又不行了,先掛了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我心裏有點怪怪的,但說不上來哪裏不對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在家收拾屋子,想分散一下注意力。
下午兩點,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快遞,隨手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女人,很漂亮,穿著一件駝色大衣,手裏提著一個禮盒。
她看著我,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你就是林夏吧?”
“你是誰?”
女人把手裏的禮盒往前遞了遞。
“給你的,補品,能吃就吃點,沒多少日子可活了,別留遺憾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什麼意思你心裏清楚。”
“我不認識你,你憑什麼跑到我家門口說這種話?”
“你不認識我,但陳峰認識我。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你是誰?跟陳峰什麼關係?”
“我是他的人。”
她看著我,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陳峰上個月和我約會親口跟我說的,說你胃癌晚期,沒多少日子了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下。
“他不是在非洲無人區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