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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峰走後第二個月,我的胃病犯了。
白天上班還能忍一忍,到了晚上整宿整宿睡不著,蜷在床上冒冷汗。
終於有一天早上,我在衛生間吐出了一口酸水,帶點血絲。
我嚇壞了,請了半天假去掛號。
醫生拿著檢查結果皺著眉看了半天。
“胃黏膜糜爛,加上幽門螺杆菌感染,建議你住院觀察幾天,做個詳細的胃鏡。”
“住院要多久?”
“最少三天。”
我搖頭:“不行,我請不了那麼多假。”
“你這個情況不能拖,再嚴重下去可能發展成潰瘍甚至穿孔。”
“醫生,您先給我開點藥吧,我回去按時吃。”
醫生歎了口氣,遞過來一張處方單。
“藥按時吃,但我說實話,你這種情況光靠吃藥不夠,必須注意休息和飲食,不能再熬夜了。”
我把藥單疊好塞進包裏,點了點頭。
出了醫院,我在路邊坐了一會兒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陳峰上次打電話來是十天前,說了不到兩分鐘就斷了。
我想告訴他胃不舒服,但拿起手機又放下了。
他在非洲吃苦掙錢,我這邊再說自己病了,不是讓他分心嗎?
我回家把藥往抽屜裏一塞,照常上班下班。
一周後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,我接起來,還是那種刺耳的電流聲。
“老婆?聽得到嗎?”
“聽到了!你最近怎麼樣?吃得好不好?”
“別提了,這邊條件太差了,白天熱得要命,晚上蚊蟲咬得睡不著。”
“那你注意防蚊,多喝水,別中暑了。”
“水倒是夠喝,就是夥食太差了,天天吃罐頭和壓縮餅幹,我都開始掉頭發了。”
陳峰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
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胃,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壓了下去。
“你堅持堅持,三年一晃就過去了。”
“我也想堅持,但這邊物資太貴了,我上個月光買生活必需品就花了不少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說包吃包住嗎?”
“公司說的是包住,但日用品得自己買,這邊物價你想象不到,一瓶驅蚊液都要好幾十。”
“那你要不夠我給你轉。”
“不用,我先用自己的。”
陳峰停了一下,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為難。
“老婆,還有個事跟你說一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衛星電話這邊話費特別貴,打一分鐘好幾十塊,公司不報銷。”
“所以以後沒什麼要緊事我就不打電話回來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可是我想聽聽你的聲音。”
“我也想啊,但條件就這樣,總不能把錢都花在話費上吧,還得攢著給你換房子呢。”
我張了張嘴,最後隻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先掛了,信號又不行了。”
“陳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胃裏一陣一陣地絞著疼。
藥放在抽屜裏,我吃了兩天就停了。
不是因為忘了,是因為那藥一盒兩百多,加上每個月給婆婆轉的五千,工資已經見底了。
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。
一千二百三十塊。
離下個月發工資還有十二天。
吃完飯我靠在沙發上,摸著隱隱發疼的胃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婆婆發來的微信。
“這個月的生活費怎麼還沒轉?”
我深吸一口氣,起身坐到桌前,打開電腦開始接私活。
白天上班,晚上做兼職翻譯。
胃疼的時候就喝口熱水壓一壓,疼過了繼續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