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

“你可以不怕。”我迎著他的目光，眼神冰冷。

“但隻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，安全就是首要問題，誰敢碰，我就讓誰滾出去。”

孫桂芳一聽，立刻捶胸頓足地嚎起來：“天殺的喲！兒媳婦要趕婆婆走！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！我走，我現在就走，我回老家，省得在這裏礙別人的眼！”

她一邊嚎，一邊作勢要起身去拿她的帆布包。

傅斯年趕緊按住她，轉頭瞪著我：“你滿意了？非要鬧得家犬不寧你才高興？”

我懶得理會他們的雙簧，轉身走向臥室：“劉姐，給歲歲洗漱睡覺，任何人沒我的允許，不準進歲歲的房間。”

“哎，好嘞。”劉阿姨連忙應聲，拉著歲歲去了洗手間。

我回到臥室，反鎖房門。

上一世的軟弱和退讓，換來的是孩子慘死。

這一世，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
淩晨兩點。

我睡得極輕，門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。

我猛地睜開眼，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噴霧，悄無聲息地下了床，走到門邊。

透過門縫，我看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了歲歲的嬰兒房。

是孫桂芳。

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舊睡衣，佝僂著背，手裏端著一個瓷碗，裏麵裝著黑乎乎的東西。

上一世，她也搞過，弄了一碗所謂的鎮驚水。

說是孩子白天受了驚嚇，半夜會哭鬧，喝了這符水就能安神。

實際上，那水臟得要命，裏麵不知道摻雜了多少細菌。

上一世歲歲喝了之後，拉了三天肚子，她反倒說是孩子八字軟。

我推開門，大步跟了上去。

孫桂芳剛推開歲歲的房門，伸手要去摸孩子，我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誰！”孫桂芳嚇了一跳，手裏的碗猛地一晃。

我沒說話，借著走廊微弱的夜燈光芒，看清了碗裏渾濁的黑水，上麵還漂著幾片燒過的紙灰。

“大半夜不睡覺，你想給我兒子喝什麼？”我壓低聲音，語氣森寒。

孫桂芳看清是我，立刻挺直了腰杆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這是我去廟裏求的平安水！”

“孩子今天在車上嚇著了，喝點這個壓壓驚！你懂什麼，我們老家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！”

“老家？你老家那套封建迷信少往我兒子身上使。”

我用力一甩，孫桂芳沒站穩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後背撞在牆上。

碗裏的黑水灑出來，濺在她那件暗紅色的睡衣上，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香灰味。

“哎喲！你個喪門星！你打我！”孫桂芳立刻扯開嗓子嚎起來。

“閉嘴。”我走上前，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瓷碗，直接倒扣在她頭上。

黏稠的黑水順著她的頭發流下來，流過她滿是褶皺的臉，滴在她的睡衣上。

孫桂芳愣住了，雙手在頭上亂抓，摸到一手的黑泥，尖叫出聲：“啊！紀晚！你瘋了！你個瘋婆子！”

傅斯年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衝出來，看到這一幕，眼睛都紅了：“紀晚！你在幹什麼！”

他衝過來就要推我，我側身避開，指著孫桂芳冷冷道：“你問她幹了什麼。”

“大半夜弄一碗香灰水要喂給我兒子喝。傅斯年，你如果今天敢護著她，我就把這碗水送去化驗，然後報警說她投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