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孩子出生後，我第一時間買了安全座椅。

婆婆卻總是嫌棄：

“勒這麼緊，孩子多難受，還不如我抱著。”

上一世，我解釋了無數次，這是為了孩子安全，她卻從未放在心上。

那天孩子又在後座哭，她趁我開車沒注意，竟悄悄解開安全帶把孩子抱進懷裏。

突然，一輛貨車失控衝過來。

我猛打方向盤躲過去了，孩子卻從她懷裏飛了出去，沒搶救過來。

手術室外，她哭著怒罵：“你開得什麼車！都是你害死了孩子！”

我心灰意冷，懶得爭辨，抱著孩子的骨灰從天台跳了下去。

再醒來，耳旁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
後視鏡裏，婆婆的手指正勾著安全扣，一點一點往外拔。

“媽！”

她嚇了一跳，手縮回去：“幹什麼？”

我沒回答，打燈，減速，靠邊停車。

“拿著你的東西，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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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桂芳愣了一下，隨即扯著嗓子嚎起來：“你個喪盡天良的東西！這大馬路邊的，你讓我一個老太婆走回去？”

我沒看她，直接拔下車鑰匙，推開駕駛室的車門下去。

繞到另一邊，一把拽開車門。

孫桂芳死死抓著安全帶不肯鬆手，我伸手扯過她腳邊那個掉色的碎花帆布包，用力往車外一甩。

帆布包砸在綠化帶的灌木叢裏，拉鏈崩開，幾件皺巴巴的衣服滾落出來，沾滿了泥土。

“不想走就在車裏坐著，我報警讓交警來拖車。”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
孫桂芳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我鼻子罵道：“紀晚！你敢這麼對我！我要讓我兒子跟你離婚！”

“下車。”我吐出兩個字，俯身去解她的安全帶。

孫桂芳氣急了，猛地扇開我的手，自己手忙腳亂地解開卡扣，罵罵咧咧地下了車。

她剛站穩，我立刻關上車門，上車落鎖，一腳油門踩下去。

車窗外的老太婆還在張牙舞爪地跳腳，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，直接打轉向燈彙入主路。

後座上，歲歲還在抽噎。

我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，小家夥臉上掛滿淚珠，小手緊緊攥著安全座椅的五點式安全帶。

上一世，就是這根帶子被這老太婆解開了。

想到這裏，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，骨節隱隱作痛。

那輛失控的貨車衝過來的畫麵，每到深夜就在我腦海裏重播。

孩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撞碎擋風玻璃的畫麵，刻骨銘心。

這一世，誰也別想動我兒子一根汗毛。

車開到下一個出口，我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停下，給助理打了個電話，把今天下午的會議推到明天。

然後買了一杯熱咖啡，穩了穩心神，才重新啟動車子回家。

剛把車停進地下車庫，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

屏幕上閃爍著傅斯年三個字。

我按下接聽鍵，還沒開口，聽筒裏就傳來丈夫暴怒的吼聲：

“紀晚！你瘋了是不是！你怎麼把我媽扔在半路上！她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，說你不讓她上車，還把她東西扔了！”
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她在我開車的時候解孩子的安全座椅，我難道讓她繼續在車上坐著嗎？”

“那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馬路上！她血壓高，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！紀晚，你能不能懂事一點，別總是這麼自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