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在草原最底層的奴隸,因為長了一張酷似神女的臉,被部落首領推出來和親。
“從今往後,你去可汗帳裏。記住,你就是神女,說錯一個字,我剁你一根手指!”
我哆嗦著點頭,管他神女還是鬼女,能讓我活著就行。
三天後,可汗端坐虎皮椅上,目光沉沉:
“神女降世,當馭火而舞。讓本汗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我渾身發抖,連火折子都打不著。
情急之下,我借口“更衣”,摸到後營,一把火點了糧草堆。
烈焰騰空的瞬間,我跑回帳前,撲跪在地,指著漫天紅光嘶聲喊:
“神火示警,天佑可汗,大吉啊!”
可汗怔了一瞬,忽然大笑,親手扶起我。
往後三個月,我活得像個夢。
侍女跪著給我梳頭,聲聲喚“神女殿下”;可汗賜我金杯銀碗,還鬆口不再攻打我的舊部。
就連我都開始信了,以為自己真是上天丟下來的貴人。
直到一個女人出現,她穿著我連摸都沒摸過的白狐裘,被可汗的宿敵策馬護送回營。
可汗親自迎出去,她卻越過眾人,徑直走向我,目光冰冷。
“聽說,你頂了我的名?”
我失聲辯解,但她卻緩緩掀起右袖,露出小臂內側一彎新月胎記。
霎時,滿營嘩然。
我當場被拖下神座,按在雪地裏。可汗拔出彎刀抵住我喉嚨,問我為什麼要冒充神女。
所有人都在喊殺了我。
隻有我盯著那個“真神女”的臉,忽然笑出聲,
因為真正的神女早就死在了一年前,還是我親手埋的。
眼前這個女人......到底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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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鋒冰冷,割破了我脖頸,鮮血順著刀槽滴落在雪地裏,觸目驚心。
可我卻在笑。
可汗眉頭緊皺,手裏的彎刀又往下壓了一分。
“你笑什麼?”
“死到臨頭,還敢裝神弄鬼!”
那個穿著白狐裘的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輕蔑。
“可汗,別跟這賤奴廢話了。”
“她偷了我的身份,享受了三個月的神女待遇,已經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按照草原的規矩,冒充神女者,當受車裂之刑!”
她這話說得狠毒至極。
周圍的部落首領們紛紛附和。
“殺了她!”
“用她的血祭祀長生天!”
“把她剁碎了喂狼!”
我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人,隻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長著一張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臉。
但我卻明白,她絕對不是神女。
因為真正的神女,是我的親姐。
而就在一年前,一個風雪交加的破廟裏,是我親手捧著姐姐冰冷的屍體。
親手挖開凍土,將她埋葬。
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冷冷開口。
“你說你是神女?”
女人下巴微抬,神色傲慢。
“我自然是。”
“我手臂上的新月胎記,就是長生天賜予的印記。”
“全草原都知道,神女降生,臂落新月。”
“你這個假貨,連胎記都沒有,也敢在這大放厥詞?”
她說著,故意將那截白皙的手臂又往前伸了伸。
可汗的目光也落在那胎記上,眼底神色越發陰沉。
他看向我,聲音裏透著殺意。
“你還有什麼遺言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迎上可汗的目光。
“可汗,您是一代霸主,難道甘心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女人當猴耍嗎?”
可汗眼神一厲。
“放肆!”
那個護送女人回來的宿敵,黑水部的首領,此刻卻大笑出聲。
“哈哈哈,可汗,你這帳裏的神女,嘴巴倒是挺硬。”
“不過真假神女這事,確實讓人看盡了笑話。”
“我好心將流落黑水部的真神女送還給你,你可別殺錯了人,寒了神女的心啊。”
話裏話外,全是嘲諷。
可汗的臉色鐵青。
女人立刻紅了眼眶,委屈地看著可汗。
“可汗,我被俘虜,九死一生才逃回來。”
“本以為能回到您的身邊,繼續護佑草原。”
“卻沒想到,您身邊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冒牌貨。”
“她頂著我的臉,騙了您的恩寵,您還要聽她狡辯嗎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好不可憐。
我卻冷笑一聲。
“你哭得再好看,也掩蓋不了你是個西貝貨的事實!”
女人猛地轉頭瞪我。
“你閉嘴!”
“你這個卑賤的奴隸,偷了我的身份,還敢反咬一口?”
我毫不畏懼地盯著她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我偷了你的身份。”
“那你敢不敢告訴我,神女最怕什麼?”
女人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。
“神女馭火而生,受長生天庇佑,無所畏懼!”
我搖了搖頭,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錯。”
“大錯特錯。”
我看著可汗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真正的神女,最怕冷。”
“因為她從小患有寒疾,每逢大雪,便會骨痛欲裂,甚至連床都下不了。”
“可汗,您仔細看看她。”
我伸手指向那個女人。
“她穿著單薄的白狐裘,在這冰天雪地裏站了這麼久,麵色紅潤,連個哆嗦都沒打。”
“這叫患有寒疾?”
女人的臉色微微一變,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狐裘。
“我......我那是被長生天治愈了!”
“我之前受盡折磨,向長生天祈禱,神明憐憫我,拔除了我的寒疾!”
她這番強詞奪理,連黑水部首領都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但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。
“好,就算寒疾治好了。”
“那胎記呢?”
我死死盯著她手臂上的新月。
“你以為弄個一模一樣的胎記,就能瞞天過海了?”
女人眼神閃躲,卻強作鎮定。
“你休想狡辯,這胎記是天生的!”
我冷笑。
“天生?”
“可汗,請您讓人端一盆烈酒來。”
可汗眯起眼睛。
“你要做什麼?”
我咬牙切齒。
“我要洗掉她這層偽裝!”
“如果她的胎記是真的,烈酒洗不掉。”
“如果是假的,一擦便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