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婆婆不小心摔斷了左臂,我一個人帶著她跑醫院、掛號、複查,忙得腳不沾地。
好不容易穩住病情,老公出差回來了。
隔天我剛上班兩小時,他電話就追過來:“盈盈,快回家,給咱媽換條褲子。”
我一愣:“怎麼了?”
“媽沒憋住,拉褲子裏了。我和爸不方便,你趕緊回來擦洗。”
我連忙去找組長請假,組長邊簽假條邊撇嘴:
“也就你脾氣好。換我,非得罵那倆大男人,是手斷了還是人廢了?非得等上班的跑回來換?”
我笑笑沒接話,可轉身一想,後背發涼。
婆婆傷的是左臂,右胳膊和雙腿都好好的,怎麼會連衛生間也去不了?
我打開家中監控,按下回放。
十分鐘前,畫麵裏老公正對婆婆說:
“媽,你就往褲子裏拉,我讓盈盈回來換。”
“不然等你歲數越來越大,躺床上需要伺候拉尿的時候,她什麼都不會。”
“訓兒媳婦,就跟訓狗一樣,得讓她提前適應,養成習慣......”
我盯著屏幕,手涼得拿不住手機。
這三年,我一直和公婆同住。
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,可他們卻在等我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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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這段監控視頻,點擊了雲端備份。
屏幕倒映出我的臉,沒有眼淚,也沒有憤怒。
原來人在極度失望的時候,是連脾氣都發不出來的。
我站起身,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。
隨後向組長確認了請假,轉身走出公司大樓。
路過樓下的五金店時,我進去買了一副最厚的工業橡膠手套,還有一把硬毛的工業刷子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,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婆婆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,左手打著石膏,右手正拿著遙控器換台。
周誠戴著降噪耳機,坐在旁邊打手遊。
看到我進門,他立刻摘下耳機皺眉:
“你怎麼才回來?媽都難受半天了。”
我換上拖鞋,語氣十分平靜。
“路上堵車,我這就去給媽換洗。”
婆婆斜眼看我,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快點吧,我都快被熏暈了,你這媳婦當得真是不上心。”
我沒接話,走進衛生間戴上那副厚重的橡膠手套。
我走出來,一把拉住婆婆的右胳膊往衛生間拽。
婆婆沒防備,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。
“你幹什麼!你弄疼我了!”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媽,你褲子臟了,得趕緊洗,不然容易尿路感染。”
我把她推進淋浴間,直接打開花灑。
水是涼的,我沒有調水溫。
冰冷的水直接澆在婆婆的身上。
她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。
“啊!冷死了!林盈盈你瘋了嗎!”
周誠扔下手機衝進衛生間。
“你幹什麼!想凍死我媽啊!”
我轉過頭,眼神毫無波瀾地看著他。
“醫生說了,老年人失禁容易滋生細菌,冷水能物理降溫殺菌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對,你來洗。”
我把手裏的硬毛刷子遞到他麵前。
周誠看著刷子上沾著的汙漬,嫌惡地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洗你洗,動作輕點。”
他捂著鼻子跑了出去,還順手關上了衛生間的門。
我轉過頭,看著凍得發抖的婆婆。
拿起硬毛刷子,直接刷在她的大腿上。
“媽,你忍著點,以後你躺在床上需要伺候屎尿的時候,我就這麼給你洗。”
婆婆瞪大眼睛,眼神裏透出驚恐。
她顯然聽出了我話裏的意思。
但她心虛,一句話也不敢反駁。
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她衝洗幹淨,換上幹淨衣服。
剛把婆婆扶出衛生間,門鈴響了。
小姑子周倩拎著一杯奶茶走了進來。
她看都沒看一眼剛洗完澡的婆婆,直接癱在沙發上。
“嫂子,我餓了,你趕緊去做飯。”
我看了看牆上的鐘,下午兩點。
我從早上到現在,連一口水都沒喝過。
周倩吸了一口奶茶,繼續提要求:
“我媽手斷了,你得燉個大骨頭湯補補。”
“還有,我剛談了個對象,人家家裏有車。”
“我哥說了,你這個月發年終獎,正好給我提一輛比亞迪代步。”
“也不貴,就十五萬,記得明天把錢轉給我。”
我看著周倩理所當然的臉,又轉頭看向正在給婆婆擦頭發的周誠。
周誠連頭都沒抬。
“盈盈,倩倩馬上要結婚了,咱們當哥嫂的得表示表示。”
“你那筆獎金留著也是吃利息,不如拿出來幫襯家裏。”
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。
三年前我剛嫁進來的時候,公公婆婆拉著我的手。
他們說我是這個家的頂梁柱,以後就把我當親閨女疼。
我信了。
然後,我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,承擔了大部分的生活開銷。
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真心。
此時才知道,原來他們隻是在物色一個免費的保姆和一個隨時提款的ATM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