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二嫂嫁進我家半年，沒出去工作過一天。

全家都以為二嫂是個無業遊民，全靠二哥養著。

直到中秋家宴上，畢業半年的我還沒工作，成了大嫂的教育對象。

大嫂是個很強勢且獨立的女人，總是把“女人要經濟獨立”這句話掛在嘴邊。

“淺淺，你都畢業半年了，怎麼還沒工作？”

“女孩子不能隻想著嫁人生孩子，得有自己的事業，要經濟獨立。”

“聽我一句話勸，別像你二嫂那樣，隻知道在家裏白吃白喝。”

滿桌人都在笑。

我沒敢反駁，畢竟我確實還沒做出成績。

大嫂又轉頭故意問二嫂：

“曉月，你說是吧？”

二嫂終於放下了筷子：

“大嫂，沒出去工作不代表沒收入。”

“我這個月的收入是你年薪的三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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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嫂蘇曉月嫁進我家那天，沒要一分錢彩禮，也沒辦酒席。

領完證，她和二哥拎著兩個行李箱就進了門。

當天晚上，家族群裏就炸了。

大嫂張嵐發了條語音，拖長了調子：

“一分錢彩禮不要，倒貼進門的媳婦，娘家指不定什麼條件呢。”

“咱們老林家的臉麵，算是便宜了外人了。”

群裏安靜了幾秒。

我心直口快，忍不住回了一句：

“大嫂，人家不要彩禮是人家的選擇吧。”

話音剛落，我爸的私信就到了：

“淺淺，大人的事別插嘴。”

我媽更直接，在群裏發了個笑臉：

“都少說兩句，一家人和氣最重要。”

我盯著屏幕，氣得手抖。

憑什麼二嫂要被這麼說？

可我什麼也做不了。

一周後，家裏辦了第一次全員聚餐，算是正式認親。

那天二嫂早早到了廚房，係著圍裙忙了一下午。

開飯的時候，一桌子菜熱氣騰騰，那盤紅燒肉色澤紅亮，香氣撲鼻。

我媽夾了一塊，眼睛一亮：

“哎喲，這肉燉得真地道，比飯店的還香！”

話音未落，大嫂放下筷子笑了。

“媽，會做飯有什麼用？”

“現在的女人講究的是事業，誰還守著鍋台轉啊。”

“我就從來不進廚房，女人的底氣，是靠自己掙來。”

滿桌瞬間冷場。

我爸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
二哥的手握成了拳。

隻有二嫂，低著頭笑了笑，起身拿起湯勺。

“大家趁熱喝湯，我燉了一下午呢。”

她挨個給每個人盛了湯，動作輕柔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裏堵得慌。

飯吃到一半，大嫂又把矛頭調轉了方向。

她抿了口紅酒，狀似隨意地問：

“老二啊，弟妹天天在家，到底幹什麼工作啊？”

“我從來沒聽你們提起過她上班的事。”

這話問得刁鑽，擺明了要讓二嫂難堪。

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二哥。

二哥放下筷子，為二嫂說話：

“她的工作不用坐班。”

“不用坐班？”

大嫂嗤笑一聲，“那是幹啥？在家躺著數錢的活兒也給介紹介紹唄。”

幾個親戚跟著幹笑。

我看見二嫂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後她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擦，連頭都沒抬。

散席後，我和二嫂一起收拾碗筷。

我憋不住，小聲問：“二嫂，大嫂那麼說你，你不難受嗎？”

她擦碗的動作頓了頓，衝我溫柔一笑。

“一家人過日子，哪有舌頭不碰牙的。”

“淺淺，你以後想做什麼，大膽去做。”

“別人嘴上的話，左右不了你的人生。”

我當時隻當她是寬宏大量。

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，她不是不會反駁。

她隻是懶得跟坐井觀天的人，爭一片天空。

那天夜裏，我路過書房，看見門縫裏透出燈光。

二嫂坐在電腦前打字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認真得像換了個人。

我沒進去打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