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伴走後,子女每個月給我一百,讓我一個人住鄉下。
我有舊傷下不了地,年紀大了打零工的也不要我。
為了不餓肚子,我天不亮就去菜市場撿爛菜葉,晚上打著手電筒撿塑料瓶。
這天實在餓得發暈,低血糖從樓梯上摔了下來。
再睜眼,子女正圍在病床前歎氣:
“她一個老人一個月哪花得了這麼多錢,肯定又上當受騙買保健品了。”
“跟她說多少遍了,那些都是騙人的,她偏不信。”
我氣的嘴唇發抖:“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了?”
女兒卻氣得拍桌。
“媽,你別怪我說話過分,我工作賺錢也不容易,每個月給你打一萬,你還不知足嗎?”
我愣住了,顫顫悠悠開口:
“可我每個月隻收到一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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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,隔壁李嬸家的公雞就扯著嗓子叫,一聲接一聲,跟催命似的。
我蜷在薄被裏,肚子空得發慌,胃裏像有把鈍刀子慢慢磨。
昨晚那半碗稀粥早消化得沒影了,這會兒餓得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掙紮著坐起來,床櫃上的舊鬧鐘指向五點。
我扶著牆下樓,慢慢挪到灶房,掀開米缸蓋子看了一眼,缸底那點米星子,數都數得過來。
歎口氣,從門後摸出那個打了補丁的竹籃,又扯了條洗得發白的圍巾把臉包嚴實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剛出門就撞上李嬸端著一簸箕穀子出來喂雞。
她上下打量我一眼,嘴角動了動:“淑蘭啊,不是我說你,你這倆孩子可都在城裏站穩腳跟了,聽說閨女還當上什麼總監了,兒子也是高管,怎麼就把你一個人扔這破屋裏頭?”
“沒那回事。”我打斷她,努力擠出個笑來,嗓子眼卻發緊。
“上個月剛給我打了錢呢,還說接我去城裏住,是我不樂意去,城裏樓房跟鳥籠子似的,還是這舒服。”
“省得給他們添亂了,我讓他們把錢留著,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”
李嬸半信半疑地“哦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我手裏的竹籃上:“這麼早去哪啊?買菜?”
那籃子空蕩蕩的,被她一看,我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。
“趕早市,買點新鮮菜。”我含糊應著,腳下步子加快,不敢回頭看她什麼表情。
出了村口,天邊才泛起魚肚白。
我沿著土路往鎮上走,走幾步就得歇一歇,腳踝那傷像揣了塊鐵,墜得整條腿發沉。
到了菜市場,人已經不少了,攤販們把爛菜葉、磕壞的瓜果往地上扔,等著收攤時一起清理。
我蹲下去,假裝係鞋帶,趁旁邊沒人注意,飛快地撿幾片還算新鮮的菜葉子塞進籃子,再拿圍巾蓋住。
有一片白菜幫子滾到賣魚攤子邊上,我剛要伸手,那賣魚的女人突然轉過頭來:“哎,那老太太,你幹嘛呢?”
我渾身一僵,臉瞬間燒起來,支支吾吾道:“我......我撿點菜葉子回去喂雞。”
那女人撇撇嘴:“喂雞?現在雞吃得比人都好。”
旁邊有人笑出聲來,我低著頭,把那片菜葉子捏在手裏,匆匆忙忙出了市場。
回家走的小路,要繞過一片竹林和一條幹涸的水渠。
路上沒碰見熟人,我繃了一路的神經才稍稍鬆下來。
到家把菜葉子淘洗幹淨,挑出最爛的幾片切碎煮了鍋菜糊糊,就著半塊硬得能砸核桃的饅頭咽下去。
剩下一點裝進碗裏拿盤子扣住,留到晚上吃。
躺了一下午,天剛擦黑,我又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