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兒未婚先孕,堅持要嫁給離異男。
上一世,我極力阻止,逼她分手,帶她打胎。
怕她留病根,我請最好的婦科醫生,訂最貴的病房。
我始終認為我是對的。
直到出院那天,她一頭紮進馬路,死在了我麵前。
原來她一直恨我,恨我毀了她的愛情,殺了她的孩子。
再睜眼,她正摸著肚子朝我撒嬌:
“媽,你就同意吧,他真的對我很好。”
我看著她,把提前備好的文件推過去。
“行,簽了這份斷親協議,我就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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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語愣住了,撫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蜷曲。
“媽,這是什麼?”她沒有伸手碰那份文件,隻是歪著頭,語氣放得更軟,“什麼斷親不斷親的,我是你女兒呀。”
我掀了掀眼皮,手指點在協議右上角:“白紙黑字,你看得懂中文。”
桌上攤開的是一式三份的協議,每頁末尾都貼了透明膠帶防撕。
第一條:甲乙雙方自願解除母女關係,沈星語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張沈韞名下財產繼承權。
第二條:沈韞不再承擔沈星語及直係親屬任何形式的經濟支持,包括但不限於婚喪嫁娶、醫療教育、住房購置。
第三條:雙方此後互不幹涉各自人生選擇,沈星語婚姻自由,沈韞養老自主。
上一世我從沒想過立這種東西,當時隻覺得女兒是被豬油蒙了心,我把她拉回來就行。
拉不回來的時候,我推她去打胎。
打完胎她恨我,我哄她,她甩開我的手衝進車流,我跪在馬路上抱著她涼透的身體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
既然她要嫁,那我就讓她嫁。
沈星語的目光在條款上滾了一圈,臉白了。
她把協議推回來,紙麵滑過桌沿時發出嗤啦一聲響。
“媽你認真的?我是你親閨女,肚子裏揣的是你外孫,你讓我簽這個?”
“你揣的是誰的種誰負責。”我把協議推回去,指節敲了敲第三條。
“簽了,你明天就去領證,我絕不攔,不簽,你今天就搬出去,愛嫁誰嫁誰,跟我沒關係。”
客廳的掛鐘嘀嗒走。
沈星語攥著協議邊緣,指甲掐進紙裏。
她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珠轉了兩轉,忽然掉下一串淚。
“媽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不懂事?可我沒辦法啊,程越他對我真的很好,我上次發燒四十度,他守了我一整夜,手都沒鬆過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從小沒爸,我就想要一個人能這樣牢牢抓著我——”
“你發燒那次我在醫院陪床三天三夜,你燒到說胡話喊的全是他名字,我握著你的手你把我甩開了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,聲音平得像一碗涼透的水。
“沈星語,你媽還沒死呢,別在我麵前演孤兒苦情戲。”
沈星語噎住了。
淚還掛在睫毛上,表情卻裂了一道縫。
她張了張嘴,一個音節都沒擠出來。
上一世她也是這樣,被我說中了就哭,哭完繼續鬧,鬧到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她還是不回頭。
我請最好的婦科醫生,訂單人病房,術後湯羹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邊。
她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,出院那天她在醫院走廊裏走得很快,我追不上,喊她名字她連肩膀都沒動一下。
然後我聽見尖銳的刹車聲,看見她飛出去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,像一頁被風吹散的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