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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死盯著法醫手裏那根染血的試紙,
兩條鮮紅的杠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
我喃喃自語,腦子裏像有一萬隻馬蜂在亂撞,
“王瘸子根本沒碰過我!
我每天在豬圈裏吃豬食、抹豬屎,
怎麼可能懷孕!你們的試紙有問題!”
小劉把B超單拍在桌板上:
“試紙有問題,難道市婦幼的B超機也有問題?
前天上午十點超聲科的監控,要不要調出來給你看?”
我渾身發抖,咬破了舌尖。
監控裏穿紅衣開門的是我,
人臉識別轉賬的是我,美工刀上的指紋、陳耀祖指甲縫裏的皮肉是我,
現在連肚子裏都多了一個六周大的孩子!
一股詭異的寒意直衝天靈蓋。難道......
我真的瘋了?根本沒有什麼黑風嶺和王瘸子,
是我被婆家折磨出精神分裂,懷了野種,
昨晚殺了他們一家五口再砍掉雙手,
幻想出被囚禁三個月的記憶?
不!手腕被柴刀劈碎的劇痛,滾燙豬油澆在肉上滋滋作響的焦糊味,
現在還在神經末梢跳動!那絕不是幻覺!
“張隊,陽光家園1201室搜出的證物到了。”
門外刑警遞進一個透明物證袋。
張警官倒出一部貼著我爸媽大頭貼的粉色蘋果手機,
還有一本硬殼筆記本。
我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那是被拐賣當天,被婆婆李秀琴搶走的手機!
張警官戴上白手套翻開筆記本:
“這是主臥床頭櫃暗格搜出來的。
‘十月十二日,陳耀祖又打我了,李秀琴逼我喝符水,我要把他們全毒死。’
‘十一月五日,我懷了阿強的孩子,隻要陳家死了,房子和錢都是我們的。’
‘十二月二十日,今晚割煤氣罐,事成後阿強幫我砍掉雙手偽造被拐賣,
裝瘋賣傻逃過死刑......’”
張警官啪地合上筆記本,眼神像看死人一樣:
“經比對,這與你結婚登記的筆跡完全一致。
手機裏還有昨晚十一點半你在案發現場的自拍視頻。”
小劉解鎖手機懟到我眼前。
視頻背景裏,陳耀祖一家五口橫七豎八暈倒在地。
鏡頭反轉,我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,
帶著詭異猙獰的微笑,舉
起完好無損的右手比了個剪刀手,
無聲地用口型說:“死吧。”
轟的一聲,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。
視頻裏的人,連左眉上那顆小黑痣都跟我一模一樣!
絕望將我淹沒,我癱在鐵椅上,
連辯解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“把認罪書簽了吧。”
小劉鋪開筆錄,抓起我的右臂強行往紅印泥上按,
“沒手,就拿右手腕斷頭按。”
粗糙的斷口接觸到冰涼印泥,刺痛讓我劇烈掙紮。
拚命後仰時,我的餘光掃過張警官敲擊桌麵的右手、
小劉抓我胳膊的雙手,最後落回手機屏幕定格的自拍截圖上。
截圖裏,那個長著我的臉的女人舉著右手比剪刀手。
她手腕上戴著一隻翠綠玉鐲,
而她的右手小拇指,呈現出一個極其微小的、向外彎曲的弧度。
腦海裏像有一道閃電劈過!
五年前搬遷的黑風嶺、完好的雙手、
人臉識別、六周身孕、草爬子咬出的紅斑、
比剪刀手的女人......
所有亂成一團的線索,瞬間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!
我停止掙紮,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,
突然咧開流血的嘴唇笑出了聲。
“你笑什麼!”小劉心裏發毛,鬆了手。
我慢慢抬起頭,滿是血汙的臉上再無半點恐慌,
死死盯著屏幕裏那隻戴玉鐲的手,一字一頓地說:
“張警官,我都明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