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砰的一聲悶響,不鏽鋼保溫杯重重砸在我額角上。
杯蓋彈開,滾燙的枸杞水混著茶葉沫子全潑在我臉和脖子裏。
我被鐵椅子卡著無處可躲,燙得渾身抽搐,
額頭瞬間鼓起青紫大包,鮮血順著眉毛往下淌。
“幹什麼!這裏是審訊室,把人拉開!”
張警官怒吼,小劉和追進來的民警趕緊衝上去拽那個瘋女人。
透過糊滿眼睛的血水,我看清了那張臉。
林嬌嬌,陳耀祖在外麵養了兩年、
還生了個一歲私生子的外圍女,
也是他口中“一胎得男”的好孕福星。
林嬌嬌被民警架著胳膊,黑絲長腿在半空亂踹,
亮片美甲差點戳到我鼻梁:
“沈招娣你個不下蛋的絕戶毒婦!
耀祖哥看你是個孤兒娶你進門,白養你三年!
你生不出兒子,嫉妒我給陳家延了香火,
昨天耀祖哥剛把房產證加上我的名字準備領證,
你昨晚就開煤氣毒死他們一家五口!
你還我耀祖哥的命!”
她一邊哭嚎,一邊從愛馬仕包裏掏出手機按下免提,
高舉著對準我。
手機那頭立刻傳來幾萬人的直播間嘈雜聲和禮物特效音。
“家人們!我今天拚著被抓混進審訊室,
就是要讓全網看看這個滅門毒婦!”
林嬌嬌對著麥克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
“她不僅卷走耀祖哥剛拿到的一百五十萬拆遷尾款,
還殘忍殺害一家五口,連七十歲老人都不放過!”
額頭的血流進嘴裏又腥又鹹,
我死死盯著她嘶吼:
“林嬌嬌!那是我爸媽用命換來的車禍賠償金!
三個月前是你和陳耀祖合謀逼我簽財產轉讓協議,
我不簽,你們就把我賣進山裏!
現在他們死了,得利最大的是你!
是你為了霸占房子和錢殺了他們!”
林嬌嬌冷笑一聲,趁民警搶手機的空檔,
猛地一把扯住我的紅外套衣領。
刺啦一聲,破爛的外套被扯開半邊,
露出我隻穿臟秋衣的肩膀。
林嬌嬌眼疾手快地把鏡頭對準我脖子下方:
“大家快看!她說被賣進山裏受折磨,
可脖子下全是男人的吻痕!”
緊接著,她伸手進我撕破的外套內襯裏一掏,
竟掏出一張折疊的B超單和一盒拆封的緊急避孕藥!
我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
這破外套是從王瘸子老娘箱子底翻出來的,
怎麼會有這種東西!
林嬌嬌把B超單展開懟到張警官眼前,
同時讓鏡頭拍得清清楚楚:
“張警官!這是市婦幼前天開的早孕B超單,
沈招娣懷孕六周!她根本沒被拐賣,
是卷錢跟野男人鬼混懷了野種!
昨天陳耀祖發現後要把她淨身出戶,
她才夥同奸夫痛下殺手!”
“把她轟出去!手機扣下!”
張警官一把奪過B超單,臉色鐵青。
民警強行奪下手機,
把罵罵咧咧的林嬌嬌拖出審訊室鎖上門。
室內重歸死寂。我低頭看著鎖骨下方,
蒼白幹瘦的皮膚上確實有幾個暗紅印子,像極了吻痕。
可我知道,那是山裏的草爬子叮咬後,
被我用石頭硬生生砸死留下的淤血斑!
“懷孕六周。”張警官看著B超單,聲音冰冷,
“市婦幼的公章是真的,檢查時間是前天上午十點。
立刻抽她的血,測HCG值!”
我像木偶一樣任由法醫綁上止血帶,
將針頭刺入血管。
在山裏的三個月,我因斷手高燒流膿了半個月,
後來為了活命,每次王瘸子靠近我就往身上抹豬糞。
他嫌我晦氣惡臭,連碰都沒碰過我一下,我怎麼可能懷孕?
法醫用滴管吸了一點全血,滴在早孕試紙的加樣孔裏。
一分鐘後,法醫端著試紙走到張警官麵前,
聲音都在發顫:
“張隊......強陽性,兩條紅杠。她真的懷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