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新婚夜，我看見彈幕說，我這個替嫁衝喜的新娘，隻能活到顧淮之白月光回國前。

【快看，替嫁炮灰登場了。】

【她還不知道，自己活不過下周五。】

【今晚十一點，顧淮之會在書房咳血。下周五，沈清音落地，他會親自去接。】

我以為是累出幻覺。

直到十一點整，隔壁書房傳來瓷杯碎裂聲。

門縫裏，顧淮之捂著染血的帕子，冷聲吩咐助理：

“把南邊玻璃花房封了，清音回來前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
助理遲疑：“那今天嫁進來的溫二小姐......”

他連眼都沒睜。

“一個抵賬送來的衝喜物件，敢鬧，就扔出去。”

我端著溫水站在門外，手指一點點涼透。

彈幕還在刷。

【原劇情裏，她衝進去質問，被厭棄，被趕出顧家，半路車禍死了。】

我轉身回了婚房，摘下鳳冠，拖出行李箱。

既然他們的故事裏我隻配死，那我偏要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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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離婚協議的電子版擬好了？”

“擬好了，機票也按你說的訂了下周五中午十二點飛雲棲小城的航班。”

電話那頭，我最好的朋友兼律師蘇棠壓低聲音問，

“溫寧，你真決定下周五走？今天才替溫瑤拜完堂，不多待陣子？”

“不了，多待一天都是找死。”我站在婚房內側的衣帽間裏，

將母親留下的植物標本冊塞進行李箱夾層，看了一眼木門縫隙透進來的走廊燈光。

幾行半透明的白色字跡正懸在穿衣鏡前，慢悠悠地飄過去：

【女配居然在收拾行李？別白費力氣了，顧家大宅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巡邏，你的戶口本本人頁還在管家林叔手裏沒歸檔呢！】

【現在往外跑，到時候溫家為了平息顧淮之的怒火，直接把她腿打斷送回鄉下！】

【今晚男主咳血高燒，原著裏女配守了一夜，

雖然被男主當成替身訓了一頓，但好歹混到了下周五才被掃地出門。】

我盯著鏡前飄過的字跡，穩穩拉上行李箱拉鏈。

彈幕說得沒錯。

顧家在北城權勢滔天，溫家因資金鏈斷裂

欠了顧氏三千萬。

原本定下婚約的姐姐溫瑤嫌棄顧淮之是個病秧子，

父母便連夜把我從城郊花房叫回來頂替衝喜。

掛斷電話，我把行李箱藏進衣帽間暗格，端起小廚房裏剛煎好的止血湯走向書房。

書房裏，顧淮之半靠在沙發榻上，修長的手指正摩挲著一隻描金青瓷罐。

“誰讓你進來的？”他頭也沒抬，聲音沙啞冷淡。

“林叔說你咳了血，劉老先生留的止血方子忌鐵器，我用砂鍋慢火煎了四十分鐘。”

我將托盤放在茶幾上。

端藥碗時，我左手腕內側蹭到袖口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。

半小時前為了保住藥引藥效，我徒手去掀滾燙的砂鍋蓋，腕上燙出了三個連在一起的水泡。

顧淮之離我不到半米，可他隻是皺眉道：

“放桌上就行。沒我的允許少往書房湊，我不習慣屋裏有生人的脂粉味。”

這時眼前又飄過兩行彈幕：

【病弱霸總喝藥的側臉太絕了！

他這麼冷淡，是因為以為三年前在靈雲寺冒雨替他求藥的人是沈清音啊！】

【快看桌角那個紫檀木匣！那是溫寧母親留給她的陪嫁暖玉手爐，

顧淮之剛讓人裝好，準備明天寄去給怕冷的沈清音暖手！】

我心頭一凜，轉頭看去，

那裏果然擺著我母親留下的紫檀木匣，露出裏麵溫潤的羊脂白玉手爐。

“那個木匣裏的暖玉手爐是我的陪嫁。”我看著顧淮之，

“顧先生拿出來做什麼？”

顧淮之放下藥碗，擦了擦嘴角，神色理所當然：

“清音下周從蘇黎世回來，她有畏寒的老毛病，

這隻手爐導熱溫潤，我先讓人送去她公寓備著。”

“給沈清音備著？”我指尖微蜷，“那是我母親的遺物。”

“一隻舊手爐而已，下個月拍賣行有成色更好的和田玉，

我讓人拍兩隻賠你。”顧淮之蹙起眉，

“你一個常年在花房幹粗活的人，火力旺，占著這麼精細的手爐也是擱在箱底浪費。”

我走回婚房，預約了明早發往雲棲小城的物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