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多時,秦越帶人將我堵進了前線醫療指揮艙。
趙支隊剛把執法記錄儀接上屏,江菱就捂著胸口倒在秦越懷裏。
“阿越,我的肺好痛......剛才在物資隔間,沈隊長不讓我吸氧,我現在喘不上氣......”
她說著,鼻導管又被她蹭鬆了一截。
秦越臉色驟變,扶住她肩膀:“陳醫生!”
陳醫生連忙上前聽診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秦總,江小姐受了驚嚇寒氣,需要立刻用高純度深潛級肺泡修複霧化劑,救援隊長的急救囊裏有一支。”
秦越轉頭盯住我胸前的急救囊。
陳醫生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沈隊長,這是《港城海上醫療優先征用協議》。秦氏是港務投資方,遇緊急情況有權征用公共急救資源。”
“另外這份《救援回避確認書》也請簽一下。”
許薇翻開文件最後一頁,指著秦氏簽字欄:“沈隊長,你剛才用星瀾號舊案威脅江小姐,已經不適合繼續參與二號涵洞救援。簽了回避書,藥留下,今天的事秦總可以不追究。”
我沒接筆,淡淡開口:
“二號涵洞底下還有兩名檢修工,其中一名老工人吸入粉塵咯血。這支霧化劑是支隊公共急救物資,不是秦氏醫療櫃裏的備用品。征用協議管不到救援隊現場急救囊。”
秦越冷聲:“她按鈴後你阻止吸氧,還拿五年前的事威脅她。把藥留下,回避書簽了,別逼我讓港務督察處來人。”
“秦總可以現在就叫督察處。”
我把執法記錄儀從趙支隊手裏接過來,屏幕轉向他,“從我進物資隔間起全程錄像。江小姐按的呼叫鈴,她自己扯鬆的鼻導管。許助理剛才拿殯葬記錄讓我退出救援,這些話也錄進去了。你要不要先看完,再決定誰該簽回避書?”
許薇臉色一變。
江菱抓著秦越的袖口,喘得更急:“阿越,別看了......是我不好,我不該提聽瀾姐的事。沈隊長說得對,工人比我急。藥先給工人,隻要她簽了回避書,別碰星瀾號的舊檔案......”
秦越沒鬆口,目光落在我眉尾的疤上,又移到急救囊。
“藥留下。回避書可以等救援結束再簽。但記錄儀和急救囊,現在交給陳醫生封存。”
趙支隊上前一步:“秦總,記錄儀是支隊執法設備,急救囊是救援隊現場物資,秦氏無權封存。沈隊長的處分,等救援結束由港務督察處定。”
秦越沒理他,隻對保鏢抬了抬下巴。
兩名保鏢上前按住我肩膀,硬扯我胸前的急救囊。
急救囊肩帶被扯斷,作戰服領口滑開大半,露出右肩鎖骨下那道十厘米長的舊疤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,卻沒鬆手:“秦越,二號涵洞二次塌方的風險還在,底下工人等不起。你為了讓她安心,要扣下公共急救物資?”
“你按鈴阻止她吸氧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她等不起?”
秦越語氣冷硬,“藥留下,回避書簽了,是你欠她的!”
就在這時,指揮台的監測儀驟然發出刺耳警報。
林舟衝進艙門大喊:“沈隊!二號涵洞二次塌方了!全隊隻有你的身形能背著導向索潛進去!底下老工人快撐不住了!”
江菱抽泣著拉住秦越。
“阿越,不能放她走......她要是下井,肯定會翻星瀾號的舊檔......”
秦越握緊江菱的手,卻沒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我,又看了一眼監測屏上二號涵洞的紅色井口圖,聲音沉下去。
“沈隊長,藥和記錄儀留下,你下井。”
我猛地用肩頭撞開保鏢,抓過調度平板,在《臨時救援責任確認書》上按下指紋。
手套破口還沾著血,指紋區亮起紅光。
“趙支隊!責任書我簽了,救出最後兩名工人後,一切處分我一人承擔!”
我抓起頭盔走向艙門,邁出門檻前,偏頭看向秦越。
“秦越,五年前星瀾號三號底艙,從來就沒有什麼備用安全扣。”
“你今天,又放棄了我一次。”
“當啷”一聲。
秦越手裏的不鏽鋼保溫杯砸在地上,濺起一地熱水。
他猛地轉過身看著我鎖骨下的海難舊疤,渾身一震,死死釘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