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3章
陳家的靈堂設在主樓後側。
說是靈堂,其實隻供著陳嵐的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裏的她笑得明媚燦爛。
而她本人,此刻就站在照片旁邊。
可陳嶼仍舊要我跪。
他說:“這七年,晚晚在外麵有家不能回,都是你害的。”
我被保鏢按著肩膀跪下。
沈薇坐在一旁,慢條斯理地喝著熱茶。
“林淺,你別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。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,阿沉本來就該和我訂婚。你搶來的東西,總要還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所以你幫陳嵐離開,又幫她隱藏行蹤。你知道她沒死,卻看著陳嶼關我七年。沈薇,你睡得著嗎?”
沈薇臉色微變。
她很快笑了。
“你有什麼證據?林淺,七年過去了,誰還會信你?”
我也笑了:“你最好一直這麼篤定。”
陳嵐站在一邊,臉色越來越白。
她看了我一眼,又迅速低下頭。
我盯著她:“陳嵐。你告訴你弟,當年是誰約誰去山頂。”
陳嵐攥緊裙擺:“我......”
沈薇輕輕咳了一聲。
陳嵐立刻閉上嘴。
沈薇放下茶盞,柔聲道:“阿沉,我看薑小姐到現在都不肯認錯。不如讓她在這裏跪到天亮,也好讓她長長記性。”
陳嶼沉默片刻:“嗯。”
陳嵐小聲說:“阿嶼,她手還在流血......”
陳嶼看都沒看我:“那是她自找的。”
我低下頭,盯著地麵上漸漸暈開的血跡。
忽然想起七年前。
那時陳嶼還不是這樣。
我和他第一次見麵,是在雲嶺山。
他登山時遇上暴雨滑坡,被困在半山腰。
我去采風拍照,聽見呼救聲,冒著雨把他拖到安全處。
他醒來時,抓著我的手腕不放。
“別走。我怕黑。”
後來他出院,帶著滿車玫瑰來到我的小工作室。
他站在門口,耳尖發紅:“林淺,你救了我,我想用一輩子還。”
那時候我信了。
我以為他會記得我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可後來他親手把我關進沒有燈的西樓。
我跪在靈堂裏,渾身冷得發抖。
午夜的鐘聲響起。
離淩晨一點半,隻剩最後半個小時。
我摸到袖口裏的舊鑰匙,剛想慢慢起身,靈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陳嶼去而複返。
他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,臉色陰沉。
“林淺。你是不是偷拿了陳家的資料?”
我的心一沉。
沈薇站起身,眼底掠過得意。
“阿沉,我剛才看見張姨鬼鬼祟祟從西樓出來。她一個傭人,哪有膽子做這種事?多半是被林淺指使的。”
陳嶼把文件夾甩到我麵前。
裏麵是張姨偷偷替我複印證據時,被監控拍下的截圖。
“把東西交出來。”
我沒有動。
陳嶼蹲下身,聲音壓得很低:“林淺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證據已經發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