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.
見我始終沉默,席間眾人早沒了耐心,紛紛轉回桌前繼續歡宴。
顧母沉著臉長歎一聲,隔著窗戶勸我。
“小攸,伯母曉得你受了委屈,先進屋暖著,散了席伯母替你教訓阿承。”
可平時溫順的我,依舊沒回答。
顧母被我的死寂徹底傷了心,聲音發顫。
“你這丫頭,我趕來替你做主,你竟連正眼瞧我一下都不肯?”
就在這時,麥子又躥進密室,撞到角落那台劇本殺道具音響。
音響誤觸,斷斷續續放出一段舊錄音——是我以前陪顧母複查時錄的:
“伯母,我胃疼,不過沒事,您別告訴阿承,他今晚還要開會。”
錄音在夜風裏響了兩遍。
宋薇先是一愣,隨即叫起來:“伯母您聽,許攸姐還故意放錄音呢!她就是仗著您疼她,裝可憐。”幾個路過後院的會所常客和鄰居,紛紛皺眉圍攏過來。
“許攸,顧老夫人好言相勸,放這種錄音未免太沒教養。”
顧承見外人圍觀,臉色鐵青,一巴掌拍在窗台上冷聲宣布。
“各位也瞧見許攸的嘴臉了,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,下周婚禮作廢,我絕不娶她!”
顧母氣衝衝地退回席間。
“為了爭產連體麵都不顧,是該晾她一晚長長記性!”
眾人忙圍攏安慰顧母,大廳裏很快又笑語喧嘩。
與寒風中嘴唇紫黑、生機斷絕的我,仿佛兩個世界。
隻有麥子不肯死心,衝出鐵門順著別墅區小路狂奔。
不多時攔在一個白大褂男人麵前,把叼著的藥瓶放在他腳邊,又轉身往會所後院跑。
那男人低頭看見藥瓶上的名字,眉頭一皺,跟著麥子走進院子。
竟是住在隔壁別墅的急診科裴醫生!
裴醫生趕到時,圍觀賓客仍在對我指指點點。
“平時看著挺老實,原來是裝出來釣金龜婿的!”
“癱在院裏不就是演給外人看,想借輿論逼顧總分錢,算盤真精!”
裴醫生瞥見我癱坐的姿態,瞳孔驟縮,快步衝進院中。
顧承見狀,忙出廳伸手阻攔。
“裴醫生,別理她,她沒爭到股份正跟我賭氣呢,快進屋喝杯喜酒!”
裴醫生視線緊鎖在我身上,眉頭深鎖。
“普通賭氣絕不會全身肌張力盡失,讓我過去檢查一下。”
宋薇慢悠悠走出門,滿臉不耐煩。
“她剛才還故意放錄音裝可憐呢,能有什麼事?”
旁邊幾個賓客也隨聲附和。
“就是啊裴醫生,剛才錄音放得中氣十足,您就別白操心了。”
裴醫生聽說我剛才笑過,神色略顯遲疑。
見顧承等人已轉身回廳,他不便強管閑事,隻得歎氣轉身要走。
可麥子死活不讓,橫在他身前流淚狂吠。
裴醫生無奈走近我身旁,俯身喊了兩聲,伸手撥開遮住我臉頰的亂發。
指尖碰到我冰冷的皮膚、看清我紫黑的嘴唇時。
裴醫生臉色霎時慘白,他猛地轉身瘋了似地拍打會所大門。
“快出來,許攸重度中毒,快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