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複核會定在三天後。
這三天裏,邵家和梁婉沒有閑著。
邵氏基金會暫停了和京大一個公益項目的洽談。
幾個校友開始在朋友圈轉文章,話裏話外都是“招生公權不能任性”。
還有人扒出我的履曆。
山村出身,母親早逝,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讀完大學。
然後他們給我貼了個標簽:“苦難出身者的反向嫉妒。”
有人說我看不得同樣有山區經曆、卻被豪門找回的邵初雪過得好。
有人說我心理陰暗,把階層怨氣發泄到學生身上。
甚至有人編出我本科時申請過邵氏基金會獎學金被拒,所以懷恨在心。
我的學生氣得在辦公室掉眼淚。
“林老師,他們太過分了!要不要發聲明?”
我關掉網頁。
“不發。”
“可是他們在造謠!”
“讓他們造。”
我看著窗外銀杏葉落了一地。
“他們現在說得越滿,複核會上就越沒有退路。”
梁婉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。
她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。
把邵嘉儀塑造成無辜學生。
把我逼成那個必須自證清白的人。
可她忘了。
她越是強調“邵初雪”這個名字,就越會把我媽這個被調換的真千金推到眾人眼前。
複核會前一晚,我回了趟出租屋。
舊木盒放在書架最上層。
我踩著椅子拿下來,打開。
裏麵是半截銀鎖,一張舊照片,一個塑料袋裝著的錄音筆,還有我媽的死亡證明。
銀鎖邊緣磨得發黑,斷口不齊。
內側刻著兩個很小的字。
初雪。
那是接生婆陳奶奶偷偷給我的。
我十七歲那年離村去縣城讀高中,她拄著拐杖追到村口,把這半塊銀鎖塞進我書包。
她說:“寧寧,你媽不是沒人要。她身上有記號,也有東西。隻是那年......我們都不敢說。”
我問:“哪年?”
陳奶奶哭了。
她說不出口。
後來,我用獎學金供她孫女讀完中專,她才陸陸續續告訴我真相。
首富邵家來人那天,開了兩輛車。
村裏所有人都跑去看熱鬧。
王桂蘭卻一早把我媽鎖進柴房,說她偷了錢,要餓一天長記性。
姨媽梁婉穿了我媽最好的一件碎花襯衫,被王桂蘭反複叮囑:
“你記住,你叫初雪。你左肩有胎記,怕打雷,小時候脖子上戴銀鎖。邵家問什麼,你就按我教的說。”
梁婉問:“那真正的初雪怎麼辦?”
王桂蘭打了她一下。
“她那副窮酸命,進城也是丟人。你去了邵家,別忘了給我寄錢就行。”
錄音筆裏,是我媽最後的聲音。
“寧寧,媽不是想要他們的錢。”
“媽隻是想問問,我原來是不是有爸爸媽媽。”
“我是不是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?”
我聽過很多遍。
每聽一次,都像有人拿鈍刀割我的心。
就在這時,手機響起,是傅承澤。
“林老師,最後一份親子鑒定鑒定結果出來了!”